第3章 再相遇------------------------------------------。興盛坊乃先皇貞德帝下旨修建，街道規整，坊內樓閣殿宇鱗次櫛比，高高的鬆柏立於寬闊筆直的青石板路兩側。一條九十九級的石階通向坊內主路，取九九歸一之意。，但自從貞德帝即位，始重文輕武，興盛坊得先皇禦筆題名，意在期望國朝興盛之意。坊內除了國子監還有其他的一些私學。，能入國子監的學子經由層層遴選，能進去者皆是人中龍鳳，更多的學子若想求取功名抑或是學得一技之長也可入私學，或是各地的書院。，離京都不遠的青雲山則設有青雲書院。燕朝每年設春秋兩季學考。學子們的升院考試由各地書院、私學自行擬定，題目亦是自擬。，則要參加燕國舉行的國考。，沿著國子監的石階拾級而上，他身姿挺拔，肩寬背闊，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那不是周世子嗎？”認識他的監生小聲驚呼，“他不是一直在北地嗎？何時回的京都？”，尋了一名叫明博的小廝。“老師今日可在監內。”“世子爺，今兒個可巧，徐監學一早就來了。”，瓦舍周圍花木繁盛，後麵栽植的幾叢青竹青翠欲滴。，約莫七旬有餘的樣子。此人鬚髮皆白，一雙三角眼中透著精光。此人正是國子監監學徐懷禮。，還有幾頁墨跡未乾的紙張。“學生拜見老師。”周景淵朝著屋舍內深深施了一揖。“懷瑾，快來坐。”
老者熱情的招呼周景淵到屋內落座。
“如若料想不錯，懷瑾此次回京是否為北戎兵變之事？”
周景淵眼神一閃，“老師果然料事如神。”
徐懷禮撚著鬍鬚，拿起桌上的一張寫滿字的紙張不急不徐的遞到他麵前。
“你看看。”
周景淵雙手接過，定睛細看，不由微微一笑。
“老師，看來你我真的想到一塊兒去了，但老師的計策果然更高一籌。”
“少拿我老頭子打趣。”徐懷禮斜睨他一眼，繼而道，“你今天還有彆的事嗎？若是無其他要緊事可否去見一個人？”
“噢，何人？”
“一個妙人。”徐懷禮笑道。
“此人因何得老師如此評價。”周景淵不覺好奇打探。
“你去見了便是。若是懷瑾也認為此人難得，不妨結交一下。”
“京都居然有這樣的人，我竟未曾聽說？”
“你當然不識得他，他是當朝沈將軍之子，單名一個蘺字，字潤鈺。今歲春上才隨父回京都，身上還有兩位兄長，如今還在鎮守南疆。他自小隨父南征北戰，兵法之術渾然天成，善騎射，通讀史書，詩詞歌賦更是一絕，得陛下賞識，得以直接入國子監。”
“此人居然能得老師如此褒獎，看來定有過人之處。”
徐懷禮笑了起來，“懷瑾若是見了此人，定會認為我所言不虛，此人性情隨和，朋友頗多，不知懷瑾能否成為他的知心好友。”
“如此驚才絕豔之人竟無我朝文人的清高之氣。”
徐懷禮撚鬚搖頭，爽朗的笑了起來。
“他可一直以武夫自居。”
……
早課時間已過，沈蘺將書冊裝進招文袋，揮手招過常越，“我今日就待在藏書閣，你自行歸家，酉時來接我便可。”
“主子，我還是在藏書閣外等著您吧，您自個兒在這兒我有點不放心。”
沈蘺向他剜了一眼，“有什麼不放心的。”
“將軍說了，讓我砣不離秤的跟著您。我就在外麵呆著，您有事尋我。”
沈蘺料想他不肯離去，遂說：“你去吧！”
常越依言離去。沈蘺抬步走進藏書閣。
國子監藏書閣高六層，藏書萬冊，除了科考文獻類書目、史書、兵書，也有各種雜談筆記，應有儘有種類繁多。沈蘺今年春上剛到京都，見到如此多的藏書就像久逢甘霖的旱地一般。
南疆地處偏遠，將軍府、雲州府的藏書有限，儘管父兄經常給她蒐羅各地的奇聞異誌，依然不夠看。
而今來到國子監，如魚得水，不過一個多月就通讀了國子監裡的全部兵法，仍意猶未儘。
昨夜本想借靖王府的《七十二破陣法》看一看，可惜中間突生變故冇能如她所願。
入京這幾個月，京中世家大族的書房她暗地裡拜訪了不少，今天借明天還，還從未出過差錯。
靖王府的情況常越一早就打探清楚，靖王世子常年在北地駐守，他的書房隻有幾個灑掃的小廝，本以為萬無一失，誰知書房內竟有一名絕世高手。沈蘺按下心中的一絲遺憾，在藏書樓的書架間搜尋起來。
“潤鈺，今日想讀何書？”藏書樓內一位負責整理書冊的監生迎麵走來。
“祁年兄。”沈蘺稍作一揖，“不知仁兄可有推薦？”
曹祁年望向樓頂，將手附於沈蘺耳側，低語：“這最上層可是監學大人的私人藏書，今日監學未來藏書閣，你且上去，若有人盤問你就說不知，切莫將我供出來。”
沈蘺一笑，從招文袋裡摸出一錠銀子塞到他手裡。
曹祈年略作推拒，遂收進袖袋。
她眯眼往樓頂望了一望，心下大喜，旋即朝頂樓奔去。
待入得頂樓，隻見書架林立，甚是規整。她悄悄的塞了塊碎銀給負責灑掃的小廝，又與他耳語幾句。快速的從書架上抄了幾本雜談、兵法，悄咪咪的溜進了最裡側的一間小室。
室內陳設簡單，靠窗設有一個矮榻，榻上鋪有竹蓆，放一矮幾，幾旁有一個青瓷枕。榻邊一案上擺放蘭草、茶具、香爐，嫋嫋香氣從香爐中溢位，整個室內溢滿清冽的香氣。
真是一間雅室，想必是徐懷禮日常看書之所。
沈蘺將肩頭挎著的招文袋隨手拋到榻上，用廣袖拂了拂榻邊，矮身坐了下來。先開啟一本兵法，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
這本兵法果然跟前幾日看的不同，排兵佈陣的見解獨到，與《孫子兵法》有異曲同工之處，但又不儘相同，讀到玄妙處不禁感歎：“妙呀！”
“不知妙在何處？”
沈蘺正讀得興趣盎然，一個男聲驀然在頭頂響起。這聲音、這氣息透著一絲熟悉。
她不覺寒毛一豎，倏然抬頭。
但見眼前立著一人。
這人身著一件炫紫色織雲紋錦衣，頭戴紫玉冠，腰繫墨玉帶。眼若寒星，鼻如懸膽，顰如刀裁，眉如墨畫，宛若九天仙君下了凡塵。
昨夜在漆黑的室內隻是看了個大概，這會兒倒是瞧了個清楚。
沈蘺心下明瞭，施施然拱手作了一揖。
“請問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