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躺了三天。
他的傷不輕——左臂被砍了一刀,肩膀被削掉了一塊皮肉,虎口震裂了,身上還有七八處大大小小的傷口。
但這些都是皮外傷,養一養就好了。
真正讓他難受的不是傷口,是那個夢。
每天晚上他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裡他站在黃泥崗上,手裡握著刀,刀上滴著血。強盜頭子躺在他腳下,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仇恨,隻有一種奇怪的疑問。
好像在問——你為什麼殺我?
江雲飛每次都在這個時候驚醒。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是冷汗。
“我是在保鏢。”他對自己說,“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
這個理由很充分。但夢不會講道理。夢隻管把那些畫麵一遍又一遍地放給他看。
第四天,總鏢頭來看他了。
總鏢頭姓馬,單名一個“威”字。五十多歲,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說話像打雷一樣。
“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那就好。”馬威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床頭櫃上,“這是給你的。”
江雲飛看了一眼——二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