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閣主。”話音未落,風鈴兒已自人群中穿出。她足下輕點,步履如飛,衣袂飄飄,在人群中三轉兩繞,眨眼間便到了擂台邊緣。也不見她如何作勢,隻將身子輕輕一提,便已穩穩落在柳如煙麵前,快得驚人,卻偏偏不見半分倉促,倒似閒庭信步一般。她站定腳步,目光落在柳如煙臉上,神色平靜。衣襬猶自微微飄蕩,輕輕落回身側。
“試劍亭地處後山,且和我來~”她語聲輕快,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俏皮之意。她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柳如煙麵上,唇角揚起,似笑非笑,等著對方迴應。
“風少俠,傷勢如何了?”柳如煙微微側身,目光落在風鈴兒身上,停了停。她將對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眉頭輕輕蹙起,旋即又舒展開來,神色間帶著幾分關切之意,語氣溫和。
“多謝柳閣主關心,我的傷勢已無大礙,服下靈犀玉露膏就行了。”風鈴兒微微一笑,那笑意淡淡的,卻透著幾分真切。她目光落在柳如煙麵上,神色坦然,眸子清澈,說話間抬手理了理鬢邊碎髮,動作隨意。話音落下,她微微頷首,似是讓對方放心。
柳如煙聽了這話,麵上那笑意便緩緩漾開。初時隻在眼底微微一轉,隨即漫上眉梢,順著眼角細細的紋路鋪展開來,唇角也隨之揚起,溫和而真切。她望著風鈴兒,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裡透著幾分欣慰。那一笑之後,她周身那股子清冷的氣息也似柔和了些許,肩頭微微放鬆,語氣愈發溫和。
“鈴兒真棒,隻是東方曜為何會突然離去……”柳如煙輕聲讚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嘉許,目光在風鈴兒麵上停留片刻,笑意猶在唇角。隨即她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轉向東方曜適才站立之處,又順著那方向望向禁地遠處,神色間透出些許疑惑。她抿了抿唇,似在思量什麼,指尖輕輕撫過臂間披帛,動作極輕。
“不行,還是要先行撤退……”柳如煙思量再三,眉頭緊鎖,目光在風鈴兒麵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東方曜離去的方向。她抿了抿唇,指尖輕輕撫過臂間披帛,動作極緩。沉吟半晌,終是搖了搖頭,語聲雖輕,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煩請風少俠帶路。”她語聲溫和,目光落在風鈴兒麵上,微微頷首,將臂間披帛輕輕攏了攏,指尖撫過帛麵,動作輕緩。言罷,便靜靜站在原地,等著對方先行,眉目間神色從容。
“且慢。”武大鐵青著臉,突然開口。他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掌心朝下,輕輕一按。那張臉上眉峰緊鎖,顴骨處肌肉微微抽動,目光如兩道冷電,在柳如煙與風鈴兒麵上來回掃過。
“哦?武大掌門還有何事?”柳如煙眉頭一挑,目光轉向武大,唇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她立在原地,身子微微側了側,等著對方開口,眉目間神色從容,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玩味。
“無他,隻是這夜雖已深,真正的大戲還冇開場。”武大語聲沉沉,說罷,抬起頭望向天際。夜色濃如墨染,星子疏疏落落綴在天幕之上,偶有流雲飄過,遮住半邊殘月。他眯起眼,望著那幽深的夜空,目光裡似有深意,眉頭微微蹙起,旋即又舒展開來。夜風吹過,拂動他鬢邊幾縷散發,他也不理會,隻靜靜立著,若有所思。
“這樣吧,既然我武盟已經成了戲台上的醜角兒,那不妨再送柳閣主一摺好戲。”武大語聲沉沉,說罷,目光從夜空收回,落在柳如煙麵上。他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說著,他雙手抱拳,向柳如煙微微一拱,動作不疾不徐,禮數週全。月光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那笑意便顯得愈發詭異。
武大虛虛一抓,右手五指朝風鈴兒遙遙一攝。風鈴兒身子一輕,衣領處似被無形之手揪住,雙腳離地,整個人便懸在了半空。她雙臂垂落,動彈不得,隻在半空中輕輕蕩著。武大隨手一抬,她便向上飄起數尺;手腕略沉,她又降下些許。如是者三,如提線木偶一般。
“武大掌門,我警告你,不要放肆!”遺忘島島主搶上幾步,伸手攔住武大。他麵色鐵青,雙目圓睜,眉峰倒豎,聲帶怒意,話尾猶在舌尖打顫。攔在武大身前的手臂繃得筆直,掌心向外,根根指節分明。
“你還把自己當成角兒了?”武二暴喝一聲,話音未落,右拳已遞了出去。拳鋒正正轟在遺忘島島主胸口,隻聽一聲悶響,那人身形倒飛出去,脊背重重撞在不遠處的山壁之上,轟然一聲,碎石簌簌而落。他身子順著山壁滑下,頭一歪,再無聲息。
看台上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卻都壓得極低。有人縮了縮脖子,把後半截話咽回肚裡;有人偷偷瞄一眼武二,又趕緊垂下眼簾。月光照在那山壁之下,照出遺忘島島主軟軟癱著的身子,照出一動不動的人影。那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終至無聲。
“好了,小妖女,說出你的身份,名字,不然……”武大語聲沉沉,目光轉向白鈺袖。他站在擂台之上,月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照在他半邊臉上。話說到“不然”二字,他住了口,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那未說完的半句話,便懸在夜風裡,比說儘了的威脅更教人不安。
“鈴兒!”白鈺袖脫口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意。她身子往前一傾,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懸著的風鈴兒,眉宇間擰成一個疙瘩。月色下,那雙眸子亮得灼人,眼底滿是焦切。她嘴唇微微動了動,似還想說什麼,卻隻抿緊了唇,垂在身側的手攥緊衣角,夜風吹過,拂動她鬢邊散發,她也渾然不覺。
“好一個鈴兒,叫的真熟絡。”武大語聲幽幽,似笑非笑。他目光在白鈺袖與風鈴兒之間來回一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攥著風鈴兒的那隻手輕輕一抖,讓她在半空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