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桃，待會兒比比誰揍的人多？”海伊利落地將藍色襦裙的袖口挽至肘間，雲水藍的布料襯得她手腕愈發白皙，她將十指靈巧地交握活動，側首向身旁人投去明媚笑顏時，裙裾隨著轉身的動作輕旋，眼角彎出狡黠的弧度，眸光流轉間盈滿躍躍欲試的神采。
不待對方應答，她又向前湊近半步，伸手輕輕拽了拽對方的衣袖尾端，刻意將嗓音放軟幾分，帶著狡黠的意味：“誰揍人得多……誰來當姐姐。”
“自己玩去。”星塵垂眸端詳著手中的儺麵，指尖輕輕撫過彩漆剝落的麵頰。那木質紋理在她指腹下顯出溫潤的質感，她聽得海伊雀躍的聲響，卻連眼睫都未曾抬起，隻將儺麵在指間轉了個圈。
海伊聞言撇了撇嘴，水母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她伸手拽住星塵的衣袖小幅擺動，指尖在布料上捏出細褶，聲音裡帶著軟綿綿的執拗。她忽然踮腳湊近，髮絲掃過星塵的肩頭：“那至少告訴我，他們到哪兒了？”
星塵抬手輕點海伊的額頭，忽然側耳傾聽。她指尖在海伊鬢邊微微一頓，眸光轉向窗外：“人快到了。”見海伊眼睛倏然亮起，又順手為她撫平了襦裙衣襟的褶皺。
“走吧，海蜇皮。”赤羽抱臂倚在門框上，絳紅衣襬被穿堂風拂得獵獵作響。她抬手將齊耳短髮彆至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側臉，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赤草雞，說了不許叫這個！”海伊聞言猛地跺腳，頭頂的粉色水母髮飾隨著動作劇烈晃動，透明觸鬚在昏黃的燈光下漾開細碎光暈。她氣鼓鼓地瞪圓了眼睛，連帶著雲水藍的襦裙袖口都蕩起層層漣漪。
“哦，知道了，海蜇皮。”赤羽聞言腳步微頓，齊耳短髮被穿堂風帶起幾縷碎髮。她側頭瞥了海伊一眼，眼角似有星芒流轉，收在袖中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衣料內襯。
海伊被她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激得雙頰飛紅，當即提步欲追，卻被星塵扣住手腕。
星塵的指尖帶著晨露般的涼意，力道卻不容掙脫。她並未看向海伊，隻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廣袖隨著動作掠過海伊的臂彎，將人往身後帶了半步。
“大敵當前。”星塵側身擋在海伊麪前，衣袖隨動作帶起微涼的風。她聲音不高卻讓空氣驟然凝滯，目光掃過海伊攥緊的拳頭，指尖在袖中無聲收攏。
赤羽自廊柱旁緩緩轉身，絳紅衣袂在穿堂風中翻湧如殘雲。她骨節分明的手指間銅錢倏然靜止，寒光在錢紋間流轉。眸光掃過梁柱時手腕輕振，那枚銅錢已帶著破空之聲冇入木紋三分：“正門交給我。”
海伊足尖輕點青磚，雲水藍襦裙旋開利落弧線。她反手按向腰後，動作快得隻見殘影，下頜朝廊廡方向利落一揚，眉眼間凝著霜雪般的傲氣：“後院的歸我。”
星塵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泛黃書簡，素白絹帶在穿堂風中翩躚如蝶。她抬腕截住二人去勢，書簡在掌心不輕不重地輕叩三聲：“你倆想什麼呢。”
“這樓本身就是用機關術造的。”蒼穹指間白子叩在青玉棋盤上，清脆一響驚動了案頭燈燭。她獨自坐在縱橫十九道前，黑白雲子在她左右手間輪轉，衣袂分垂在棋盤兩側。當對麵空位的黑子落下時，她廣袖帶起的風正拂動自己這邊的檀木座椅。
“機關術就機關術唄，還能站起來跑兩步不成？”海伊滿不在乎地撇嘴，順手把玩著裙絛，話音未落，整座樓閣突然發出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她踉蹌扶住案幾，恰看見蒼穹棋盤上的雲子齊齊跳動了半寸。
蒼穹突然按住震顫的棋盤，指節發力時青玉棋盤竟陷進案幾三寸。她左手的黑子與右手的白子同時拍向天元位，整麵地板忽然傾斜成四十五度。
“現在它確實在跑了。”蒼穹衣袂翻飛間已借力躍上房梁，垂眸看著海伊踉蹌抓住窗欞。數百個齒輪在牆壁中發出轟鳴，廊柱如同活物般開始移位。
海伊在劇烈傾斜的樓板間踉蹌前行，雲水藍的裙裾被氣流卷得獵獵作響。她勉強扶住一根正在移位的廊柱，十指死死摳進雕花柱麵的縫隙。仰頭望向高處的蒼穹時，翻飛的髮絲模糊了視線，嗓音在齒輪轟鳴中時斷時續：“穹姐……停下……”
蒼穹垂眸掃過她驚恐的麵容，左手仍穩穩按在機關樞紐上。正當整座樓閣發出承重柱斷裂的刺耳聲響時，她忽然翻腕將一枚黑子彈向東南角，所有動靜瞬間凝固，隻餘海伊急促的喘息在靜止的齒輪間迴盪。
星塵不知何時已立在靜止的機關樞紐旁，指尖輕撫過齒輪咬合的縫隙。她將書簡往袖中一收，抬眼望向驚魂未定的海伊，唇角浮起淺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