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閣中,忽聞編鐘自鳴。其聲初如幽泉咽石,泠泠淙淙;繼而若金戈相擊,錚錚琮琮。但見那七十二枚青銅鐘磬無風自動,檀木架上的蟠龍紋竟似活了過來,在燭影裡蜿蜒遊走。音波凝作實質,宛如碎玉瓊珠,簌簌然灑落於青磚地麵,每一墜地便綻開一圈澹澹光暈。穹頂星圖隨之明滅,竟與音律節拍暗合,恍若天人與共此曲。
棋枰兩側,洛天依與星塵正凝神對弈。但見洛天依纖指拈起赤玉硨磲雕成的紅帥;星塵則執青白玉琢就的綠將。
“洛佬,給青龍會上點眼藥?”星塵二指拈起棋子,卻不即落,隻在枰上虛懸片刻。燭火在她睫羽間投下細碎金光,眸色倏深如寒潭凝冰。忽然指尖輕叩,棋子“噠”一聲定在乾坤位上,震得燭影微微一晃。她抬眸時眼風似淬刃般掃過棋枰,唇角噙起三分冷峭,話音未落,中指已抵住河界卒子向前疾推。那卒子刮過楸枰發出裂帛之音,竟將兩側棋子震得簌簌顫動,整局棋霎時騰起金戈鐵馬之氣。
“啊?眼藥?”洛天依指間的紅仕“啪”地跌在楸木棋盤上。她茫然歪頭,雲鬢珠釵隨之輕顫,瞪圓的杏眼裡映著跳躍燭光。
“青龍會是要治目疾?可他們總壇不是常年點著燈麼……”說著,她突然俯身去拾棋子,廣袖不慎帶翻了身旁的玉製車駕,整局棋霎時叮噹亂響。
“不錯,”星塵輕輕頷首,眸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指尖忽將黑馬棋子斜刺裡跳出,正踏在楚河驚濤紋樣之上,玉子叩枰聲陡然銳利,震得燭火劈啪炸開星芒,“既然他們總壇燈火通明…那便再添些光亮。”
“再添亮光豈不是適得其反?”洛天依困惑地眨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跌落的紅士。燭影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輕輕搖曳,將長睫染成暖金色,她忽然噤聲,低頭髮現方纔慌亂間竟把星塵的黑馬棋子壓在了袖下,連忙縮手。廣袖拂過棋枰,帶得七八枚玉石棋子叮叮咚咚滾作一團。
“她倆說的風馬牛不相及,怎麼聊起來的。”風鈴兒斜倚雕花窗欞,卷著鬢邊青絲,撇嘴咕噥道,說著悄悄用肘輕碰身旁的樂正綾,眼波卻瞟向另一側的赤羽,眸光裡漾著三分好笑七分無奈。
“旁觀者清楚就行了。”蒼穹仍舊與自己對弈,那黑白二子的交鋒卻在枰上漸起龍虎之形。她左手執白子淩空懸停,右指黑棋已陷重圍,眉間溝壑似蘊著千秋兵戈:“局中人有局中劫,局外人觀局外天。”
“你聽明白楊桃想說什麼了嗎?”樂正綾倏然探出手指,在風鈴兒腰側輕輕一戳。指尖將觸未觸之際已帶起微風,引得風鈴兒短打衣袂微微拂動。她眼角彎如新月,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唇角噙著一抹頑皮的笑意。
“除了她,在座的有誰冇明白嗎?”風鈴兒無奈聳了聳肩,暗中朝洛天依的方向努了努嘴。指尖虛掩在唇畔,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彷彿春蠶食葉般窸窣,最後朝樂正綾飛快地眨了下左眼,束袖短打的衣料隨著竊笑輕輕摩挲。
赤羽抱臂而立,唇角微揚地望向洛天依。燭光在她玄色護腕上躍動,映出幾分玩味神色:“她眼神清澈的像是看到了十幾籠小籠包子似的。”聲線平穩卻帶著三分調侃,視線在洛天依與棋局間輕輕一轉,髮絲隨著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星塵二指拈起白玉雕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