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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她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啞得不像自已的，“他不會再來了……再也不會了……”
忽然，樹下傳來腳步聲。
黃鈴猛地坐起來，心臟狂跳。她幾乎是撲到門口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臨川——”
然後她愣住了。
紅玫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紅色的裙襬上，像一灘凝固的血。她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冇有到達眼底。
“你來做什麼？”黃鈴的聲音冷下來，手緊緊攥著門框。
紅玫冇有回答，隻是慢慢走近，一步一步，裙襬擦過地上的花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走到樹屋下方，仰起頭，聲音輕飄飄的，像風吹過枯葉。
“來看看你啊。被拋棄的滋味，如何？”
黃鈴的指甲掐進門框的木縫裡。她咬著牙，一字一頓：“是你……是你告訴他那些的。”
“是又如何？”紅玫歪了歪頭，笑容更深了，“我說錯了嗎？你不是妖嗎？你和他在一起，你的妖氣會慢慢侵蝕他的身體。他會越來越虛弱，先是手抖——一個畫師，手抖了還能畫畫嗎？然後是咳血，最後……”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講一個睡前故事：“最後死在你懷裡。”
黃鈴渾身一震，臉色煞白。她想反駁，可那些話卡在喉嚨裡。因為她隱隱約約知道，紅玫說的可能是真的。阿母以前提過，妖氣太重會傷人，所以她從小就學會了收斂。可她從來冇有想過——她每一次靠近臨川，每一次讓他握她的手，每一次讓他離她那麼近……她都在害他。
“你以為你收斂了妖氣就冇事了？”紅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聲，“你忘了嗎？你是黃風鈴，你的花期隻有這些天。等到花落的時候，你的妖氣會失控，會比平時濃十倍。到時候……”
她冇有說下去，但黃鈴已經聽懂了。
到時候，臨川會死。
黃鈴的身子晃了晃，扶住門框纔沒有倒下去。
黃鈴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拚命搖頭：“不是的……我隻是想和他在一起……”
“隻是什麼？隻是自私？隻是想占有？哪怕他死在你懷裡，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不是！”黃鈴幾乎是喊出來的。她捂著臉，蹲下來，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紅玫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她放軟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
“其實……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救他。”
黃鈴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卻亮得嚇人：“什麼辦法？”
紅玫慢慢走近，蹲下來，和她平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溫柔得像一層麵具。
“你把修為渡給他。用你的妖丹，把三百年的修為一點一點渡進他的身體裡。這樣他得到了你的修為，會變得強健，百病不侵。”
黃鈴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心，那裡有一顆隱隱發光的珠子，是她的妖丹，是她三百年的命。
“可是……如果冇有了修為……”她的聲音很小。
“你會變回本體，忘記一切。”紅玫的聲音很平靜。
黃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忘記臨川？
忘記他站在花雨中看著她的樣子？忘記他握著她的手教她畫畫時掌心的溫度？忘記他把花瓣放進懷裡時低頭的那一抹溫柔？忘記他說“畫不夠”時，聲音輕得像風？
“怎麼？”紅玫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冷冷的，“捨不得？那就等著看他死吧。”
黃鈴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膝蓋上。
“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花瓣落地，“我把修為給他。”
紅玫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得意，快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冇察覺的、微不可察的心疼。但她很快把那些都壓了下去，嘴角重新掛上笑容。
“聰明人。”
她站起來，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記住，要在花落之前。花落之後，你的妖氣失控，就來不及了。”
紅衣在月光下漸漸隱入黑暗。
黃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站起來，走進樹屋。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剪刀。
看著滿樹的花。
“阿母，”她摸著樹乾，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她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心。那顆妖丹在麵板下麵隱隱發光，溫熱的，像一顆小小的心臟。三百年的修行，三百年的記憶——全在裡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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