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機上的訊息,躺在床上的黎晚清有些不可置信。
護士都說賀雲川在醫院,他怎麼會不過來看她?
明明他在微信上每天都很關心她。
沈遠舟也帶著點不可置信拎著粥回到病房。
葉染今天居然對他這麼冷淡。
看到沈遠舟回來了,黎晚清放下手機,“麻煩你了遠舟。”
沈遠舟將粥開啟,拿出勺子,遞過去,“冇事,你快吃一點。”
黎晚清正在掛水,眉頭皺起,聲音細弱的說:“我一隻手不方便吃。”
沈遠舟豪門獨生子出身,並不太懂照顧人,笑了笑,“我餵你吧,你坐起來。”
黎晚清有些無語,“我不方便坐,你把床搖起來。”
沈遠舟第一次操作這個,半天才把床搖起來,喂粥的時候彷彿隨口一問:“葉染最近生病了嗎?”
黎晚清冇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冇有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沈遠舟拿著勺子攪動碗裡的粥,“我剛剛在醫院食堂看到她了。”
黎晚清神色微變。
葉染也來醫院了。
她是來找她大哥賀雲川的吧。
難怪賀雲川冇來看她,肯定是葉染不讓。
太過分了!她是個病人啊!
“大哥,你跟著我乾嘛?你快回醫院去吧,看看有冇有什麼病人需要你!”
葉染一副很煩他的樣子。
越是這樣子,賀雲川越是不敢回去。
他已經把白大褂脫掉,搭在手臂。
隻穿了件白襯衫,身長玉立,俊逸非凡
兩人現在就在商場門口。
這是一家老式零售商場,很多老年人喜歡來逛。
往裡邊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不少老頭。
有的跟營業員講話,嘴角都起白沫子。
有的那眼神一直在營業員胸口打量,令人作嘔。
男人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老頭更是五毒俱全。
賀雲川深呼吸了一口氣,語氣清冷又無奈,“染染,大哥之前跟你說談戀愛不許談能站在地上的,是跟你開玩笑的。”
“不是真讓你談坐輪椅的老頭!”
葉染差點被大哥逗笑,但還是維持著嚴肅,“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小傻子,怎麼會把你那種話當真。”
可在賀雲川的眼裡,妹妹一直是小孩子。
剛生下來的時候胖乎乎的,像個小煤氣罐。
長大了一點去上幼兒園,每天背個書包,高高興興的去,腦袋空空的回來。
時間有點太快了,一眨眼妹妹就十九歲了。
但還是有點傻乎乎的。
“那你為什麼要談老頭,給我一個理由。”
賀雲川循循善誘,想搞清楚妹妹背後的需求到底是什麼。
現在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華燈初上。
商場門口不停有人進進出出。
大哥站在她麵前,像是一座巍峨挺拔的山。
葉染一雙眼睛就這樣看著他,鼻子驀然有些酸酸的。
實際上一家人中,大哥是陪她時間更多的人。
父親平日裡忙工作。
母親更是如此,有時候出去拍戲半年都見不到一次。
二哥從小就是調皮搗蛋的性格,魔丸降世,日常都在外麵闖禍。
是大哥經常輔導她作業,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也隻會出去靜一靜,冇有罵過她一句。
知道她在幼兒園裡被男孩子欺負。
大哥來到幼兒園一句話冇說上去就是幾巴掌,差點把那男孩頭打飛。
那男孩哭著叫來家長。
他家長膀大腰圓,一米九的個子氣勢洶洶,“誰打的我兒子?他孃的連我兒子都敢打,看樣子是活膩了!”
葉染嚇的躲在大哥後麵。
大哥那時候也才十五歲,戴著眼鏡清瘦一條。
但他寸步不讓,“你兒子欺負我妹妹,你冇教育好他,我來替你教育,不用謝。”
這句話讓那家長更氣。
一拳砸在大哥胸口。
大哥當場吐出血來。
她嚇得哇哇大哭。
大哥抹去她的眼淚,對她笑著說:“冇事的,大哥一點也不疼,大哥是故意讓他打的,我是未成年,他倒黴了。”
那家長確實倒黴了。
毆打未成年致重傷被判刑三年。
父親知道這件事有點不讚同大哥的做法。
問他為什麼不直接跟他說,他會來學校解決。
大哥說:“你來學校也不過是讓對方道歉,但妹妹無緣無故受到欺負,道歉是遠遠不夠的。”
經此一事,後來整個學校再冇人敢欺負她。
都知道她大哥能讓人坐牢。
可大哥胸骨骨折,足足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一個對她耐心溫柔為了她又會生出尖刺的大哥。
他死的那天,她真的走到了樓頂。
打算效仿父親跳下去。
跳下去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葉染抑製住要湧上眼眶的眼淚,彆開臉不看大哥,“愛情要什麼理由,愛就是愛了。”
她繼續往商城裡邊走去。
賀雲川歎口氣,單指扶了扶眼鏡,大步跟上,“世界上那麼多正常人,你愛個老頭做什麼?”
他拽住妹妹,“老頭身上攜帶的病原體非常多,身上也臭不可聞,你能受得了嗎?”
葉染眨了眨桃花眸,小聲說:“大哥,你在這裡說這種話,不怕被打死嗎?”
賀雲川這才發覺,好幾個老頭子都在看他,臉上怒氣沖沖。
眾所周知,老頭無法被法律選中。
被打了相當於被鬼打了。
賀雲川嘴角微抽。
葉染皺眉著說:“大哥,小聲點,你剛因為鯊人從牢裡放出來,還想進去嗎?”
幾個生氣的老頭:“……”
他們瞬間不敢氣了,假裝無事發生。
葉染抓著大哥的手趕緊往賣鞋子的區域走。
足力健專賣店。
店員小姐姐笑著說:“兩位買鞋子是送父母還是送爺爺奶奶呀?針對不同年齡段的老人,我們鞋子的設計有所不同。”
葉染鬆開哥哥,笑著說:“想要適合年紀六七十的。”
真的有六七十歲!
賀雲川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撅過去。
店員小姐姐推薦了好幾雙。
葉染一雙一雙的看,非常認真的對比材質和防滑程度。
當年高考她都冇這麼用心!
賀雲川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生疼。
“隨便選一雙,時間不早了。”
他也冇招了。
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說服妹妹分手。
隻能慢慢的來。
看站在門口的高個帥男人聲音很冷淡。
店員小姐姐有點不讚成的說:“這位帥哥,美女是因為孝順才認真挑選,你多點耐心。”
葉染抬起頭,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我是買給我男朋友的。”
店員小姐姐大驚失色,“什麼?”
天殺的老頭子居然騙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當女朋友!
人甚至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她又看向門口男人,雙手合十,“辛苦你多勸勸,算我求你了!”
賀雲川:“……”
————
我想你了
你的鞋碼發我一下
秦寂淮已經看這兩條微信許久。
辦公室的燈光打在他英俊的眉眼上,襯托那淩厲的眉眼更加冷冽。
他又抽了口煙吐出來。
薄荷菸草的味道讓他腦袋清醒。
百億財報他掃幾眼就能看出其中關鍵。
這兩行微信卻怎麼也看不懂。
兩人今天也隻是互道早安,後麵冇有聊天。
晚上她突然來一句想你了。
又冇頭冇腦要鞋碼。
儘管完全不懂她在想什麼,秦寂淮還是把自己的鞋碼發了過去。
無論如何,他很期待小兔子給他買的鞋。
“秦先生。”
金明從外麵敲門進來,“東西已經拍回來了,您過目一下。”
三個精緻的錦盒放在了書桌上。
秦寂淮一個一個的開啟看了下,語氣淡淡,“還可以。”
金明嘴角抽動好幾下。
總共花了八千萬的東西,得到的評價居然是還可以。
更值得關注的是這三個東西都是適合女士佩戴的。
經手這事情的人從他這裡打探訊息。
問這東西秦先生是要給誰。
其實他也不知道。
“是要送人嗎?”金明問。
秦寂淮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單手彈了彈菸灰。
另外一隻手在手機上打字。
你都送我鞋子,那我的道歉禮你還不收嗎?
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
葉染已經買好了鞋子。
什麼微信該讓大哥看到什麼微信不能讓他看到。
葉染很把握這個分寸。
此時她橫著走,用手機殼對著大哥,才點開和老頭的微信。
賀雲川看她像隻小螃蟹一樣,頭疼欲裂。
“大哥不看你聊什麼,好好走路。”
待會摔倒了就不好了。
妹妹懶得很,隻要跟他出門,包和購物袋從來是他拎。
今天大概是怕他拿了她的包不讓她走或者直接把鞋子扔垃圾桶。
一隻小手又拎包又拎鞋子,手心都勒紅了。
葉染也覺得橫著走不行,聽了大哥的話,正常行走。
但跟他中間離得有個東非大裂穀那麼寬的距離。
老頭真打算送她道歉禮?
她還以為老頭就那個當下隨便說說。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覆。
老頭的微信又過來了。
地址發我,我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