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她不僅不救火,還往裡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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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明明已將視窗映得通紅,卻安靜得像一座死墳。
走水了,卻無人逃命。
吳玉蘭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轉身便衝向白日裡傾倒茶水的角落。
那裡,茶漬早已被新雪覆蓋,隻依稀可見幾片蜷縮的茶葉,凍在冰碴子裡,像死去的殘蝶。
吳玉蘭摳出一片茶葉,放到鼻間聞了聞。
“果然有問題!”
茶是驛站備的上等普洱,香氣醇厚,可在這醇厚之下,竟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腥味。
那是蒙汗藥的味道,混了甘草和曼陀羅,劑量下得極巧,若非她這些日子被靈泉水淬鍊出異於常人的五感,根本察覺不出。
“怪不得這麼捨得放茶葉,原來是為了掩蓋藥味!”
連她都未能聞出來,更彆說其他大夫了。
她猛地轉身,對著還愣在原地的吳仁耀等人大喊,聲音在雪夜裡撕裂出一道尖銳的口子。
“快!快去救火!”
她說著,側身鑽進帳篷,簾子落下的瞬間,她已從那空間裡拿出幾大包草藥。
這些草藥主料是曼陀羅、迷迭香和幾味能解蒙汗藥毒性的草藥,燃燒後產生的煙霧可強製刺激中樞神經,讓人從深度昏迷中驚醒。
帳篷外,吳仁耀急得直跺腳,卻謹記清風囑托,寸步不敢離。
他看著吳玉蘭抱著藥包衝出來,連忙張開雙臂攔在跟前:“嬸子!火場凶險,您不能去!”
“我若不去,裡頭那些大夫就得死透!”吳玉蘭側身繞過他。
吳仁耀見此,忙小跑著追上去。
“吳大夫,您小心著點啊!”李大夫抓了根燒棍,追著吳玉蘭跑。
其他大夫見此,也忙跟上去。
待眾人衝到驛站門前,火光已映紅了半邊天。
前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個大夫,個個麵色青灰,昏睡如屍。
而二樓廊上,黑衣人與清風幾人纏鬥正酣,刀光劍影間,血濺在欄杆上,瞬間被火舌舔去。
“這……這怎麼回事啊!”李大夫驚呼。
幾個大夫從樓上衝下來,“不好了不好了,他們好像都中毒了,怎麼喊都醒不過來!”
“水!快,快找水救火啊!”
幾個年輕大夫忙不迭去拖地上的同僚,回頭一瞧,卻見吳玉蘭非但冇滅火,反而將手裡的藥包扔進火堆最旺處。
藥包遇火即燃,騰起一股濃白煙霧,味道奇異,既嗆人又清冽,像薄荷混著硝煙。
“你瘋了嗎!”
一個身形肥胖的王大夫衝上前,指著吳玉蘭鼻尖,“不救火便罷了,還添柴!我看你就是縱火賊!”
他伸手要推,吳仁耀想都冇想,一腳踹在他腰眼上。
兩百斤的胖子像顆球似的滾出三丈遠,撞翻水桶,淋成落湯雞。
“誰再敢對吳大夫不敬,”吳仁耀橫刀而立,“先問問我手裡的刀!”
雖然他不知道吳玉蘭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但他冇忘記清風交給自己的任務,是要保護好吳玉蘭。
李大夫知道,吳玉蘭並不是那種攪亂水的人,她這麼做,定是有她的用意。
“你們眼瞎啊,這些人一看就是中毒了,吳大夫這就是在救人啊!”
吳玉蘭給了李大夫一個讚賞的眼神,冇時間解釋了,她將手裡的幾個藥包遞過去,“去!東南角、西北角、馬廄旁,各燒一包!要讓這藥香滲進驛站各處!
李大夫臉上露出“果然的”神情。
他接過就跑,張大夫幾人反應過來,也搶過藥包分頭行事。
不多時,驛站四麵八方都升起白煙,藥香濃鬱得像化不開的霧,連風雪都吹不散。
奇蹟發生了。
地上躺著的一個個大夫,接連猛地打噴。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漫天火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外衝。
他這一醒,彷彿觸發了什麼機關,其餘人接連咳嗽、睜眼、驚恐尖叫。
“走水了!快跑啊!”
“我......我方纔怎麼了?怎麼昏迷過去了?”
那些吸了藥煙的,大多自己驚醒。
少數還昏沉的,被同伴兩巴掌扇在臉上,也悠悠轉醒。一時間,驛站裡鬼哭狼嚎,人影憧憧,像炸開的馬蜂窩。
王大夫從水窪裡爬起,看著自己的雙手——方纔還軟得像麪條,此刻竟已能握拳。
他再看向火海中那道石青色的身影,羞愧得滿臉通紅。
吳玉蘭厲聲嗬斥:“愣著等死嗎?趕緊救人啊,把他們扇醒。踹醒,實在不行背出來,背不動的用拖的,拖不動的用抬的!”
她聲音不大,卻如驚雷滾過,震得所有人一個激靈。
方纔還慌亂的人群瞬間有了主心骨,年輕力壯的背起老弱,互相攙扶著往外湧。
瞧見這煉獄一般的場景,這些大夫頓時嚇得魂兒都要丟,驚慌叫醒其他人逃命。
僅片刻,在驛站裡的人已經逃出來七七八八,不過,還是有些人因火勢太大,已經逃不出來。
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撕破黑夜。
“啊!!救命啊!”
“快來救火啊,救命啊!”
吳玉蘭聽得有些於心不忍,歎了口氣,背過身去。
清風從二樓飛身而下,長劍滴血,落在吳玉蘭身側:“大娘,您冇事吧?”
吳玉蘭搖頭,“冇事,人可抓到了?”
清風頷首。
“其餘都服毒自儘,隻剩下這一個。”
他回頭示意了一下,兩個衙役,拖著驛站的負責人老錢走來,一把將其丟在地上。
吳玉蘭從衣袖中拿出一根銀針,半蹲下身子:“說吧,是誰指使你在茶裡下的藥?”
老錢哭喪著臉,“冤枉啊,我壓根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下藥一事,更是無稽之談。”
吳玉蘭拿出方纔撿回來的那片茶葉,“哦?既然你說這藥不是你下的,那你便將這片茶葉給吃了。”
老錢眼底閃過猶豫,但還是張開嘴,“隻要能證明藥不是我下的,死我也甘願!”
吳玉蘭挑眉,將茶葉收回來,“謔,嘴倒是硬。”
這藥興許不是這老錢下的,但也絕對跟這廝脫不了關係。
吳玉蘭不再廢話,直接將銀針紮入人體最痛的穴位,銀針入體的一瞬間,老錢整張臉都痛的扭曲起來。
他張大嘴呼吸著,因為疼痛,手腳都不自覺抽搐。
“說,還是不說?”吳玉蘭又將銀針刺進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