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前途跟你賭------------------------------------------“你？”，他扭過頭，看著自己手下這個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的年輕技術員，滿臉疑惑。“小林，你彆胡鬨。這不是開玩笑的事。”劉海全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責備。在他看來，林衛東這就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想在領導麵前出風頭。，更是直接嗤笑出聲。“林衛東，你睡醒了冇有？這可是毛熊老大哥的機器，廠裡那麼多老師傅都冇辦法，你一個剛轉正的技術員，能乾什麼？畫圖紙的筆拿穩了嗎？”，比林衛東早進廠兩年，一直自詡為年輕一輩的翹楚，對林衛東這個新來的大學生本來就有點看不上，現在見他出頭，話裡話外都帶著刺。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廠長楊愛國。，隻有這個人。。這個年輕人他有點印象，好像是去年分來的大學生，平時安安靜靜的，工作也算踏實。但踏實和能解決大問題，是兩碼事。“你叫林衛東？”楊愛國沉聲問道。“是，廠長。”林衛東站直了身體，不卑不亢。“你說你能修？你憑什麼？”楊愛國的問題很直接，也很尖銳。他現在正在火頭上，冇工夫跟一個毛頭小子兜圈子。“我大學的時候，選修過精密機械和液壓傳動。來廠裡之後，我也一直在研究這台鏜床的結構。”林衛東半真半假地說道。他總不能說自己腦子裡有個係統吧。“研究？紙上談兵誰不會？”李大強又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製止了李大強。他盯著林衛東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
“小同誌，我再問你一遍，這不是兒戲。修好了，是天大的功勞。修壞了，責任你擔得起嗎？”
這話的分量很重，幾乎是在拿林衛東的職業生涯做賭注。
劉海全急了，趕緊上來打圓場：“廠長，小林還年輕，說話冇個分寸，您彆跟他一般見識。這機器我們再組織老師傅們研究研究……”
“劉主任，我不是在開玩笑。”林衛東打斷了劉海全的話，他知道，今天這個機會要是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楊廠長，我知道這台裝置的重要性，也知道失敗的後果。我願意立下軍令狀。如果我能在一個月內修複這台鏜床，我希望廠裡能給我一個參加工程師考覈的機會。如果我失敗了，或者把機器弄得更糟，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脫下這身工裝，去車間當一名學徒工，從頭學起。”
這番話說出來，整個車間都炸了鍋。
“瘋了吧？拿自己的前途賭這個？”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工程師考覈？他纔多大？”
“我看是想出名想瘋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李大強更是一臉幸災樂禍，在他看來，林衛東這純粹是自尋死路。工程師考覈是那麼好參加的嗎？廠裡多少老師傅熬了十幾年都未必有機會。
劉海全急得直跺腳，一個勁兒地給林衛東使眼色，可林衛東就像冇看見一樣，隻是平靜地看著楊愛國，等待他的決定。
楊愛國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林衛東，這個年輕人眼神裡冇有慌亂，冇有投機，隻有一種讓他感到有些陌生的自信。
廠裡現在確實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讓老師傅們繼續研究，大概率還是老樣子。
讓這個年輕人試試，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無非就是機器還是一堆廢鐵，再搭上一個技術員的前途。
可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創造了奇蹟呢？
楊愛國心裡那股軍人特有的賭性被激發了出來。他需要一個破局的人，哪怕這個人看起來很不靠譜。
“好！”楊愛國猛地一拍巴掌，大聲說道：“我給你這個機會！”
他指著林衛東，對所有人宣佈：“從現在開始，林衛東同誌擔任T-68鏜床修複專案組組長，技術科、維修車間，所有人員裝置，全力配合！需要什麼，直接來找我！”
然後，他又把目光轉向林衛東，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一個月。小林同誌，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個月後，我要聽到這台機器的響聲。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林衛東挺起胸膛，大聲回答。
劉海全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化作一聲長歎。事已至此，他這個車間主任也隻能全力支援了。
李大強則是撇了撇嘴，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心裡想著，行，我看你怎麼收場。到時候彆說當工程師，能不被開除就不錯了。
楊愛國冇再多說，帶著人呼啦啦地走了。他今天來，就是要一個態度，一個結果。現在，林衛東把這個擔子接了過去，他就等著看結果。
人一走，車間裡立刻恢複了嘈雜。工友們看林衛東的眼神都變了，有佩服的，有懷疑的，但更多的是不解。
劉海全把林衛東拉到一邊，愁眉苦臉地說：“小林啊，你這是何苦呢？你太沖動了！”
“主任，我有把握。”林衛東隻能這麼說。
“把握？你有什麼把握？”劉海全壓根不信，“行了，事到如今，多說無益。你需要什麼人手，跟我說，我給你調。王師傅，你過來一下！”
他衝著不遠處一個正在擦拭車床的老師傅招了招手。
王師傅叫王俊才，是廠裡技術最好的八級鉗工，五十多歲，脾氣有點倔，但手上的功夫是實打實的。
王俊才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林衛東一眼，哼了一聲：“劉主任，你找我？”
“老王，廠長剛纔的話你也聽到了。從今天起，你跟著小林，全力配合他修這台鏜床。”劉海全說道。
王俊才一聽，眉頭頓時豎了起來：“讓我聽他的？一個毛頭小子？他懂什麼？劉主任，我不是看不起大學生，可這修機器是靠手上的功夫，不是靠嘴皮子。我可不想跟著他瞎折騰，把這台寶貝疙瘩真給拆成廢鐵。”
老師傅的質疑，比李大強的嘲諷更具殺傷力。要是冇有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配合，光靠林衛東一個人，就算有圖紙也白搭。
林衛東知道，他必須先過了眼前這一關。
他走到王俊才麵前，很客氣地說：“王師傅，我知道您技術好，經驗足。我年輕，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學習。不過，在修機器之前，我們得先搞明白它到底壞在哪了，對不對？”
“廢話，這還用你說？”王俊纔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那您知道這台機器的核心問題在哪嗎？”林衛東不急不躁，繼續問道。
王俊才被問得一愣，有些含糊地說：“那還用問，肯定是變速箱和液壓係統出了問題，具體是哪，冇圖紙誰說得清。”
林衛東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走到鏜床前，指著一個不起眼的檢修口說：“問題就在這裡。行星齒輪變速箱，三號行星齒輪崩了至少兩個齒。還有這裡，”他又指向底部的液壓泵站，“主液壓泵的密封圈老化了，壓力上不去，所以主軸根本轉不起來。”
王俊才和劉海全都愣住了。
他們之前也檢查過，但都是在外麵看，誰也不敢真的拆開。林衛東說得這麼具體，連崩了幾個齒都一清二楚，這怎麼可能？
“你……你怎麼知道的？”王俊才一臉不信。
“我算出來的。”林衛東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根據這台機器的設計原理和幾個關鍵引數，再結合一些磨損痕跡，可以大致推算出故障點。”
這個解釋很玄乎，但在場的人都是搞技術的，知道有些厲害的工程師確實有這種“聽音辨故障”的本事，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王俊才半信半疑地湊過去，趴在檢修口上，拿著手電筒往裡照了半天，可裡麵黑乎乎的，全是油汙，根本看不清楚。
“光說不練假把式。”王俊才站起身，擦了擦手，“你說得這麼神，有本事，你把圖紙畫出來。冇圖紙，說什麼都是白搭。”
他這是在出難題了。所有人都知道，這台機器的癥結就是圖紙。
李大強在旁邊抱著胳膊，冷笑連連。算出來的？騙鬼呢！還畫圖紙，他要是能把圖紙畫出來，我李字倒著寫！
林衛東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看著王俊才，又看了看周圍一臉不信的眾人，平靜地開口。
“好。給我一天時間，我把變速箱和液壓係統的核心圖紙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