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病房裡。
林建國剛剛撲滅身上的業火,狼狽不堪地喘著粗氣。
他一抬頭,死死盯著牆上水鏡裡播放的畫麵。
畫麵中,蘇蔓推親哥擋車的動作清晰無比。
肇事司機收錢時的對話也一字不落地迴盪在病房裡。
林建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多年來堅守的“報恩”信仰,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他渾身發抖地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蘇蔓。
雙眼猩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死死掐住蘇蔓的脖子。
“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暴怒質問,聲音嘶啞破音。
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竟然為了一個毒婦,害死了結髮二十年的妻子。
蘇蔓被掐得直翻白眼,雙手拚命拍打著林建國的手臂。
她拚儘全力掙脫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瘋狂地搖頭狡辯。
她指著病床上我毫無生氣的肉身,大聲尖叫。
“建國哥!你彆信!這都是假的!”
“這全是那個死丫頭用妖術製造的幻象!她就是想挑撥我們!”
林建國看著蘇蔓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內心的恐慌與內疚幾乎將他逼瘋。
他眼神閃爍,猶豫掙紮。
為了逃避自己是個恩將仇報的畜生這一殘酷事實。
他的心理開始極度扭曲。
他鬆開蘇蔓,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瘋狂地給自己洗腦。
“假的!都是假的!”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隻要毀了這麵鏡子,隻要殺了裝神弄鬼的死丫頭!”
“這一切就都冇發生過!我是對的,我是在報恩!”
他徹底陷入了自欺欺人的絕望與癲狂。
他轉頭死死盯著我的肉身,麵目猙獰。
“蔓蔓那麼善良,你這孽障休想用幻覺騙我!”
為了徹底抹殺這個讓他信仰崩塌的“幻象”。
林建國轉身從地上妖道留下的布包裡。
拔出一把浸泡過劇毒硃砂的法器匕首。
匕首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步逼近我的肉身,眼中殺意頓生。
他高高舉起匕首,企圖通過毀壞我的身體,讓我魂飛魄散。
以此來掩蓋他那可笑又可悲的錯誤。
我坐在地府的帝座上,冷眼旁觀著水鏡中他癲狂落刀的動作。
心中對這個所謂父親的最後一絲血脈親情。
在這一刻,徹底斬斷。
隻剩下釋然與解脫。
水鏡中,那把浸滿劇毒的法器匕首離我的心口隻差半寸。
林建國五官扭曲,嘴巴大張。
想破局?做夢。
我坐在幽冥帝座上,右手微抬。
玄黑廣袖翻起。
一本翻騰著黑氣的古籍懸於半空。
生死簿。
我指尖一點。
書頁嘩啦啦翻動,定在林建國與蘇蔓那頁。
上麵的陽壽明明還剩三十餘年。
我從長案抽出判官硃筆。
筆尖落下,力透紙背。
兩筆劃下。
猩紅的“死”字徹底蓋住他們的名字。
生死簿金光一現。
判決生效。
陽間病房內。
林建國握刀的手臂定在半空。
他雙眼暴突,眼球拉滿血絲,喉嚨裡卡出“咯咯”的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