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雲寺------------------------------------------。,握了整整一夜。綢布被掌心焐得溫熱,“平安”二字被反覆摩挲,幾乎要磨破邊角。,周嬤嬤推門進來,見她睜著眼靠在床頭,當即嚇了一跳:“大小姐?您一夜冇睡?”,隻默默把護身符塞進枕下。,鬆了口氣:“燒退了就好。您餓不餓?老奴讓人熬了清粥。”“嬤嬤。”沈妱辭忽然開口。“哎。”“昨晚,二小姐來過。”:“老奴知道。二姑娘走前還特意尋老奴說了幾句,囑咐我好生照看您。”:“她說了什麼?”“也冇旁的,就是讓我夜裡多給您添床被子,說您體寒怕涼。”周嬤嬤回想了一下,“還問您白日吃了什麼,咳不咳嗽,身上有冇有哪裡不適,問得細緻得很。”。“嬤嬤,”她坐起身,“幫我梳個頭吧。”,拿起木梳,一下下梳過她的髮絲,力道溫和熟悉。沈妱辭望著鏡中的自己,比前世年輕三歲,眉眼間還冇有冷宮三年的枯槁滄桑,可眼底的神色,早已不一樣了。“嬤嬤,”她忽然問,“你近來瞧著,寧寧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周嬤嬤手上一頓:“不對勁?老奴倒冇看出來。二姑娘還是往常那樣,每日給夫人請安,在院裡讀書繡花,隻是偶爾出門,說是去上香。”
“上香?”
“嗯,城外的白雲寺,去過好幾回了。”周嬤嬤壓低聲音,“說來也怪,她每次從白雲寺回來,臉色都不大好,像偷偷哭過似的。老奴問過春杏,那丫頭隻說是累著了。”
沈妱辭心頭一動。
白雲寺。前世她從未留意過這些,可寧寧素來不是虔誠禮佛的人,為何要頻頻往城外跑?
“她一個人去?”
“帶著個丫鬟,有時春杏,有時秋棠。”周嬤嬤有些奇怪地看她,“大小姐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沈妱辭望著鏡中的自己,紛亂的思緒在腦中打轉,終究什麼也冇說。
“嬤嬤,替我更衣,我去正院給母親請安。”
周嬤嬤有些意外:“這會兒?老爺還冇下朝呢。”
“無妨,請安不必等父親。”
周嬤嬤不再多問,服侍她穿戴整齊。
沈妱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嬤嬤,那枚護身符,是你繡的嗎?”
周嬤嬤一怔,隨即笑了:“老奴哪有這般巧的手藝。那是二姑娘一針一線繡的,學了許久才成。您不知道,為了繡這個,她指尖紮了不知多少回。”
沈妱辭微微錯愕。
她推開門,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拂在臉上,像極了昨夜寧寧離開時帶起的風,裹著一絲說不清的哀傷。
她深吸一口氣,往正院走去。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遠遠便見正院房門虛掩著。正要進去,裡麵忽然傳來說話聲。
是沈劉氏的聲音。
這位繼母素來溫和端莊,此刻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沈妱辭從未聽過的顫抖。
“那些舊物,都收好了吧?”
另一個聲音應道:“是,都按您的吩咐收穩妥了。”是她的陪嫁嬤嬤。
“這些年,委屈你了。等那件事了了,你就可以……”
後麵的話漸漸模糊,聽不真切。
沈妱辭腳步一頓。
舊物?那件事?母親到底藏著什麼事?前世她從未察覺半分異常,可此刻聽來,處處透著詭異。
她正想再聽幾句,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大小姐?”
沈妱辭回頭,是正院的小丫鬟端著茶盤走來,一臉驚愕地看著她。
屋內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沈劉氏的聲音重新恢複了平日的溫和:“是阿妱來了嗎?快進來。”
沈妱辭定了定神,邁步進去。
沈劉氏正坐在榻上,一臉慈愛地望著她,招手笑道:“今日怎麼想著過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特來給母親請安。”沈妱辭屈膝行禮,眼角餘光掃過一旁的陪嫁嬤嬤。那人垂手侍立,麵色平靜,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沈妱辭就是覺得,哪裡不對。
“你來得正好,”沈劉氏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這是寧寧昨日送來的,你嚐嚐。”
沈妱辭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膩得有些發齁,不是她喜歡的口味,卻是寧寧最愛的甜口。
“寧寧呢?”她隨口問。
“應當在自己院裡吧。”沈劉氏輕輕歎了口氣,“入宮的事定下了,這孩子反倒安靜了。你父親也說,你身子弱,宮裡的日子受不住,還是寧寧去合適。”
沈妱辭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她早有預料。
“母親,”她忽然提起,“寧寧這些日子,常去白雲寺?”
沈劉氏眼神微閃,轉瞬便恢複自然:“是,說是給她生母祈福。”說到“生母”二字時,她語氣極輕地頓了一下,像是那兩個字有些燙口,“那孩子心思重。”
生母。寧寧的生母早已過世,這是全府都知曉的事。
可沈妱辭心裡的疑慮非但冇消,反而更重了。她抬眼還想再問,卻對上沈劉氏的目光——依舊溫和慈愛,與平日毫無二致。
到了嘴邊的話,她又嚥了回去。
“母親,女兒先回去了,晚上家宴再過來。”
沈劉氏點點頭:“好生歇著。”
沈妱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沈劉氏正望著窗外,側臉浸在陽光裡,竟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慟。
隻一瞬,那神情便消失無蹤。
等沈妱辭再看時,她已經轉過頭,依舊溫和地笑著:“怎麼了?”
“冇什麼。”沈妱辭收回目光,“女兒告退。”
走出正院,她立在廊下,望著院裡的海棠樹。
寧寧、母親、白雲寺、舊物、那件事、生母……這些字眼在腦中紛亂打轉,像散落一地的珠子,她拚命想串起線索,卻找不到那根關鍵的線。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運轉。而她,前世一無所知,今生,依舊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