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曦,趙大人府的朱門已悄然開啟。
阿瑾將謄抄工整的王坤供詞與數份佐證材料遞到趙大人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趙大人,這是王坤親口供述的慶王、李嵩構陷先父的全部細節,還有當年被滅口侍衛張武的家人證詞、邊關舊部提供的軍糧被投毒物證,懇請大人務必呈給陛下。”
趙大人接過木盒,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掌心發沉。
他翻看著供詞,當看到“偽造密函”“買通侍衛”“軍糧投毒”等字眼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定北侯忠勇一生,竟遭如此構陷,老夫必定拚盡全力,為他洗刷冤屈。”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車馬聲——
戶部尚書、兵部侍郎等六位與定北侯素有交情的老臣已如約而至。
眾人走進廳堂,看到案上的供詞與物證,無不義憤填膺。
“沒想到慶王、李嵩竟如此卑劣!”
戶部尚書拍案而起,“當年定北侯在漠北浴血奮戰,我們都看在眼裏,如今真相大白,若不能為他翻案,我們有何顏麵麵對邊關將士?”
“諸位大人稍安勿躁。”
趙大人壓了壓手,沉聲道,“如今證據確鑿,王坤的供詞、人證物證俱全,隻要我們聯名上奏,懇請陛下重審定北侯案,定能成功。
隻是慶王畢竟是皇室宗親,陛下或許會有所顧忌,我們需以‘國法大於私情’力諫,方能打動陛下。”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趙大人立刻取來紙筆,親自撰寫奏摺,六位大臣依次署名,鮮紅的官印在奏摺末尾蓋得整整齊齊。
阿瑾站在一旁,看著七位老臣凝重的神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父親的冤屈,終究沒有被遺忘。
巳時三刻,太和殿早朝剛散,趙大人帶著六位大臣攔住了準備返回後宮的皇帝。
眾人齊齊跪倒在地,高聲道:“臣等有本啟奏,懇請陛下重審定北侯一案!”
皇帝停下腳步,看著地上的七位重臣,眉頭微蹙:“定北侯案早已定論,為何又要重審?”
“陛下,定北侯是被冤枉的!”
趙大人高舉奏摺與木盒,
“臣近日抓獲李嵩心腹王坤,其已供認,當年定北侯‘私通外敵’之事,是慶王與李嵩合謀構陷,偽造密函、買通侍衛、軍糧投毒,樁樁件件皆有實證!
臣懇請陛下過目!”
太監將奏摺與木盒呈給皇帝。
皇帝翻開奏摺,越看臉色越沉,當看到王坤的供詞與張武家人的證詞時,手指微微顫抖。
他開啟木盒,取出那份被篡改的軍糧賬簿與北狄密函仿品,對比著供詞上的細節,眼中漸漸燃起怒火。
“竟有此事……”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震驚,“朕當年竟錯信了慶王與李嵩,冤枉了忠良!”
“陛下,”兵部侍郎上前一步,哽咽道,“當年定北侯被押解回京時,邊關將士無不痛哭流涕。
如今真相大白,若不能為他翻案,恐寒了全軍將士的心啊!”
“臣等懇請陛下即刻下旨,重審定北侯案,為其恢複名譽,嚴懲真兇!”七位大臣齊聲叩首,聲震殿宇。
皇帝看著地上的大臣,又看了看手中的證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傳朕旨意:即刻重審定北侯案,釋放定北侯,恢復其爵位與兵權;
慶王構陷忠良、私通外敵,廢黜王爵,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李嵩助紂為虐、貪贓枉法,判斬立決,其黨羽一律從嚴處置!”
“陛下聖明!”眾人山呼萬歲,阿瑾也跟著跪倒在地,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三年了,父親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
訊息很快傳遍京城,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高呼“陛下聖明”“定北侯冤屈得雪”。
天牢外,定北侯身著囚服走出大門,雖麵容憔悴,眼神卻依舊堅定。
阿瑾快步迎上前,跪倒在父親麵前:“爹,女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定北侯扶起女兒,看著她眼中的淚水,笑著搖頭:
“傻孩子,爹不苦。能看到沉冤得雪,看到朝廷清明,爹就算受再多苦也值得。”
父女二人相擁而泣,蕭珩與墨家弟子、邊關舊部也圍了上來,紛紛向定北侯道賀。
陽光灑在眾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趙大人走到定北侯麵前,拱手道:
“定北侯,委屈您了。如今慶王、李嵩已被拿下,朝堂風氣為之一清,日後還需您繼續為朝廷效力,守護這大好河山。”
“趙大人言重了。”定北侯回禮道,“老夫定當竭盡所能,不負陛下信任,不負百姓期望。”
此時,皇宮方向傳來鐘鳴——
皇帝已下令為定北侯舉辦洗冤大典,昭告天下。
阿瑾看著父親挺直的脊樑,又看了看身邊的蕭珩,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穩。
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冤屈,終於在眾人的努力下得以昭雪;
那些潛藏在朝堂的蛀蟲,也終將被清除乾淨。
而她,定北侯府的念安,也將繼續與父親、與蕭珩一起,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清明與太平。
夕陽西下,定北侯府的匾額重新掛上朱門,在餘暉中泛著紅光。
府內歡聲笑語,與宮外百姓的歡呼遙相呼應,交織成一曲國泰民安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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