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外的墨家鐵匠鋪後院,爐火映紅了半邊天。
墨淵坐在石桌主位上,手裏摩挲著一把剛鍛造好的鐵劍,劍身寒光凜冽,倒映出阿瑾與蕭珩略顯凝重的神色。
自昨夜截下慶王的運銀船後,這位墨家首領便提出要“詳談合作條件”,顯然是對扳倒慶王後的利益分配早有盤算。
“沈姑娘、蕭公子,墨家幫你們截商船、救性命,不是憑白仗義。”
墨淵將鐵劍放在桌上,聲音沉如洪鐘,“慶王把持江南商路多年,我們墨家的鐵礦、鐵匠鋪處處受他打壓,若不能奪回商路主導權,扳倒一個慶王,還會有下一個‘慶王’來欺壓我們。”
阿瑾早有預料,卻還是問得直接:“墨門主想要怎樣的主導權?”
“很簡單。”
墨淵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慶王倒台後,江南的鐵礦開採權必須歸墨家所有,官府不得隨意乾涉;
第二,蘇州、揚州的兵器售賣渠道,由墨家牽頭整合,杜絕私造濫賣;
第三,運河漕運的鐵器運輸,墨家要佔三成份額,用於將我們的農具、兵器運往各地。”
蕭珩眉頭微蹙:
“墨門主的要求不算過分,但漕運份額需要和朝廷商議。
畢竟漕運歸戶部管轄,我們隻能承諾在皇上麵前為墨家進言,無法直接拍板。”
他清楚墨家多年受慶王擠壓,想要商路主導權合情合理,但涉及朝廷規製,必須留有餘地。
墨淵也不強求,點頭道:
“可以。但鐵礦開採權和兵器渠道,必須寫進合作文書。
我墨家有三千弟子,遍佈江南各州,不僅能幫你們盯著慶王的殘餘勢力,還能聯絡江南的商戶,為定北侯翻案造勢。
這些助力,值得你們為墨家爭取這兩個條件。”
阿瑾接過墨淵遞來的條件清單,指尖劃過“鐵礦開採權”一條,忽然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
“江南鐵礦是民生根本,若落入奸商之手會禍亂一方,但墨家世代以鍛造為生,注重信譽,交給你們打理,比落在貪官手裏靠譜。”
她抬頭看向蕭珩,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可。
“墨門主,我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
阿瑾語氣鄭重,“但我們也有一個要求:
墨家拿到商路主導權後,不得抬高鐵器價格、欺壓小商戶,必須保證農具、兵器平價供應,尤其是給農戶的耕犁、鐮刀,要以成本價售賣。”
墨淵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沈姑娘果然有定北侯的風骨!
放心,墨家是江湖門派,不是慶王那樣的奸佞之徒。
我們要商路主導權,是為了不受欺壓,不是為了作威作福。
這個要求,我答應!”
他當即讓墨塵取來紙筆,親手寫下合作文書:
墨家全力協助阿瑾、蕭珩扳倒慶王,提供人手、情報支援;
阿瑾、蕭珩則在慶王倒台後,促成朝廷將江南鐵礦開採權、蘇州揚州兵器渠道交給墨家,並為墨家爭取三成漕運鐵器份額;
雙方均需遵守承諾,違約者需承擔對方所有損失。
三人在文書上簽字畫押後,墨淵將其中一份交給阿瑾,舉起酒杯:
“從此刻起,墨家與二位便是同盟!
慶王在江南還有三個商號、一處私兵據點,我這就派人去查具體位置,咱們儘快端了他的老巢!”
“還有北狄使者!”
蕭珩補充道,“他們還在蘇州客棧,手裏可能有慶王與北狄勾結的後續密函,必須儘快抓捕,防止他們逃跑。”
墨淵立刻吩咐:
“墨塵,你帶五十個弟子,包圍北狄使者住的‘悅來客棧’,隻許進不許出,天亮後我們親自去提人!”
“是!”墨塵領命而去。
石桌旁,阿瑾看著跳動的爐火,忽然問道:
“墨門主,您和我父親認識嗎?
我總覺得您對侯府的事格外上心。”
墨淵放下酒杯,眼神柔和了幾分:
“二十年前,定北侯率軍平定江南叛亂,路過我們墨家鐵匠鋪。
看到我們在打造農具救濟災民,不僅沒有像其他官員那樣索要好處,還撥了兩百兩銀子幫我們擴建鐵匠鋪。
這份恩情,墨家一直記著。”
他嘆了口氣,“後來聽說侯府蒙冤,我多次想出手相助,卻礙於慶王勢力太大,隻能隱忍至今。”
阿瑾心中一暖,原來父親的善舉,竟在多年後為她帶來瞭如此重要的盟友。
蕭珩也感慨道:“難怪墨門主肯傾力相助,原來是故人之誼。
放心,等侯府冤案昭雪,我定會和阿瑾一起,在皇上麵前稟明墨家的功勞。”
次日天剛亮,阿瑾、蕭珩便跟著墨淵來到悅來客棧。
墨塵的弟子早已將客棧圍得水泄不通,北狄使者聽到動靜,正想從後窗逃跑,卻被守在那裏的墨家弟子抓了個正著。
“把他們的行李都搜一遍!”蕭珩下令。
暗衛們立刻上前,從使者的箱子裏搜出一封還未寄出的密函。
上麵寫著北狄同意在秋收後出兵的具體時間和路線,還有慶王承諾割讓城池的親筆簽名。
“鐵證如山!”阿瑾拿著密函,激動地說,“有了這個,慶王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墨淵看著密函,眼神銳利:
“慶王的私兵據點在太湖中的一座小島,島上有五百多人,還有十艘戰船。
我們可以趁夜突襲,端了他的最後一個據點,讓他徹底無力迴天。”
蕭珩點頭:“我立刻聯絡秦風,讓他帶暗衛配合墨家弟子;
阿瑾,你把密函和合作文書用飛鴿傳給趙大人,讓他儘快稟明皇上,派禁軍來江南接應。”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墨淵帶領兩千墨家弟子,乘坐五十艘漁船,趁著夜色靠近太湖小島;
秦風帶著暗衛從島後登陸,悄悄解決了哨兵;
阿瑾和蕭珩則在岸邊指揮,隨時準備接應。
戰鬥一觸即發。
墨家弟子擅長近戰,鐵尺、鋼刀揮舞得虎虎生風;暗衛們則神出鬼沒,專殺敵軍首領。
慶王的私兵本就是烏合之眾,根本抵擋不住,不到一個時辰就紛紛投降。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小島上升起了墨家的旗幟。
阿瑾站在岸邊,看著凱旋的隊伍,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墨淵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慶王在江南的勢力已被徹底清除,接下來,就看京城的了。”
蕭珩拿著從島上搜出的慶王私兵名冊,笑著說:
“名冊、密函、合作商戶的供詞,證據鏈已經完整。
我們明天就回京城,和趙大人匯合,一起麵聖!”
墨淵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
“我會留在蘇州,整頓商路,等你們的好訊息。
記住,若朝廷有人敢反悔合作條件,墨家三千弟子,隨時聽候二位調遣!”
阿瑾和蕭珩鄭重拱手:“定不負約!”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蘇州城。
阿瑾、蕭珩和秦風帶著所有證據,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馬車。
車窗外,墨家弟子列隊相送,墨淵站在最前麵,手中高舉著那把共同簽字的合作文書,像是在昭示著這場同盟的堅固。
馬車緩緩駛離蘇州,阿瑾摸出懷中的“沈”字玉佩,輕聲說:“爹,我們要回京城了,很快就能為您洗清冤屈了。”
車外的風帶著江南的水汽,溫柔而堅定。蕭珩看著阿瑾的側臉,輕聲道:“放心,這一次,正義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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