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京城,寒風卷著枯葉掠過宮牆,東宮正殿內卻氣氛緊繃。
剛從地方調任回京的禮部侍郎王懷安,正躬身站在太子趙煜麵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關切”:
“殿下,臣近日聽聞,靖安郡主在鄉學改革與通商事務中,多有自行決斷之舉,甚至繞過殿下,直接與地方官員溝通。郡主雖為輔佐之臣,但若權勢過盛,恐會影響殿下的威信,還請殿下多加留意。”
太子握著奏摺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王懷安,眼神平靜卻帶著審視:“王侍郎所言,可有具體事例?阿瑾姨母輔佐朕處理政務以來,凡事皆與朕商議,鄉學與通商的決策,也都是經朕同意後才推行,何來‘自行決斷’之說?”
王懷安心中一緊,卻仍硬著頭皮說道:“臣聽聞,上月江南通商區調整租金,郡主未與殿下列舉詳細方案,便直接讓林風按‘減免中小商戶半年租金’的想法執行;還有鄉學擴建,郡主也多次私下書信指導蘇晴,未將細節告知殿下……”
“荒謬!”太子放下奏摺,聲音沉了幾分,“江南租金調整,阿瑾姨母早已將‘商戶困境’‘租金分級標準’等情況與朕分析,‘減免半年租金’也是為了穩定商戶、促進通商,朕當場便準了;
鄉學擴建的書信,阿瑾姨母也都抄送一份給朕,讓朕瞭解進展。王侍郎僅憑流言便隨意揣測,莫非是別有用心?”
王懷安臉色一白,連忙叩首:“臣不敢!臣隻是擔心殿下的威信,絕無他意!”
“擔心朕的威信,便該關注政務是否惠及百姓,而非挑撥朕與輔臣的關係。”
太子站起身,語氣威嚴,“阿瑾姨母自輔佐朕以來,為鄉學推廣、百姓減負、邊疆安定付出多少心血,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若不是她,朕去年處理西北冬賑時,早已釀成大錯;
若不是她,江南通商也不會如此繁榮。
你身為禮部侍郎,不思如何協助朕處理政務,反而傳播流言,挑撥離間,實在有負朝廷信任!”
說完,太子命內侍:“將王侍郎帶下去,罰俸三個月,閉門思過!若再敢散播謠言,定嚴懲不貸!”
王懷安狼狽地被帶離正殿,太子看著他的背影,眉頭仍未舒展。
他深知,王懷安敢當眾挑撥,定是背後有人慫恿,自陛下命他監國以來,總有少數老臣對阿瑾一個女子參與朝政心懷不滿,又嫉妒蕭珩手握兵權、阿瑾深得信任,便想借流言動搖他與阿瑾的關係,趁機奪取權力。
正思忖間,內侍通報阿瑾求見。太子連忙整理神色,起身相迎:“阿瑾姨母,您怎麼來了?”
阿瑾走進殿內,見太子神色有異,便問道:“殿下剛處理完公務?我來時聽聞王侍郎被您罰俸,可是出了什麼事?”
太子嘆了口氣,將王懷安挑撥的事一一告知。
阿瑾聽後,卻並未動怒,反而溫和地笑道:“殿下能明辨是非,不被流言誤導,這纔是儲君該有的氣度。其實,自陛下讓我輔佐殿下以來,我便知會有人不滿,隻是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手段。”
“姨母一心為國,卻還要受這種汙衊,是朕考慮不周。”太子麵露愧疚,“朕本該早做防備,不讓這些人有機會挑撥離間。”
“殿下不必自責。”阿瑾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江南送來的書信,“這些小伎倆,反而能讓殿下看清人心,也能讓百官知道,殿下信任的是實心做事的人,而非搬弄是非之輩。
你看,林風在信中說,江南通商區因租金調整,商戶數量比上月增加了兩成,關稅也多收了十五萬兩,這便是我們實心做事的回報,比任何辯解都有力。”
太子接過書信,看著上麵的資料,臉色漸漸舒緩:“姨母說得對,隻要我們一心為百姓,為大晉,流言自然不攻自破。隻是,那些人不會就此罷休,日後怕是還會有更多挑撥之舉,姨母與蕭將軍也要多加防備。”
“殿下放心,我與蕭珩早已習慣。”阿瑾眼中帶著堅定,“當年推行軍屯製、鄉學改革時,反對的聲音比現在還大,可我們靠著陛下的信任與百姓的支援,還是堅持了下來。
如今有殿下明辨是非,我們更能安心做事。倒是殿下,日後再遇到類似的挑撥,隻需記住‘以政務為重,以百姓為先’,便不會被乾擾。”
太子重重點頭,將阿瑾的話記在心裏。
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對了,明日朝堂要商議北疆軍屯的糧食分配,蕭將軍今日已從北疆趕回,姨母不如留下,我們三人一同商議方案,也好讓蕭將軍早些休息。”
阿瑾笑著應下。
當晚,蕭珩回到京城,便直接來到東宮。
三人圍坐在暖爐旁,蕭珩將北疆軍屯的最新情況告知:“今年北疆軍屯又豐收了,結餘糧食三百五十萬石,除了預留明年的種子與軍戶口糧,還能調出一百萬石支援中原。
我建議,將其中五十萬石運往河南、山東等去年受災的州縣,補充糧倉;
另外五十萬石留在京城,作為應急儲備,以防冬季出現雪災。”
“我贊同蕭將軍的方案。”
阿瑾補充道,“還需讓戶部派官員前往中原,監督糧食發放,確保糧食能真正送到百姓手中,不被官員剋扣。同時,可讓工部在京城周邊修建兩座大型糧倉,專門存放應急糧食,為日後應對天災做準備。”
太子仔細傾聽,不時提出疑問,待兩人說完,便果斷拍板:“就按你們的建議辦!明日朝堂上,朕便提出此方案,相信百官也會贊同。”
次日朝堂,太子提出北疆軍糧分配方案,果然得到百官支援。
唯有幾位曾與王懷安交好的官員,欲言又止,卻因太子態度堅定、方案周全,最終也不敢反對。
退朝後,太子特意留下幾位支援改革的老臣,坦誠地說:
“近日有人挑撥朕與阿瑾姨母的關係,朕知道,你們也有所耳聞。但阿瑾姨母與蕭將軍輔佐朕,隻為百姓與大晉,絕非為了權勢。日後,若再有人散播流言,還請諸位能站出來,主持公道。”
老臣們紛紛躬身應道:“殿下明察秋毫,臣等定當支援殿下與郡主、將軍,共保大晉安定。”
自此,朝堂上再無人敢隨意挑撥太子與阿瑾的關係。
太子對阿瑾的信任也愈發深厚,遇到政務難題,總會第一時間請教;
阿瑾也依舊盡心輔佐,卻刻意減少直接決策,更多的是引導太子獨立思考,培養他的治國能力。
一日,陛下在禦花園設宴,看著太子與阿瑾、蕭珩默契議事的模樣,欣慰地對身邊的太監說:“太子能明辨是非,信任賢臣,阿瑾與蕭珩又能盡心輔佐,不謀私利,這便是大晉的福氣啊。待朕身體痊癒,即便禪位,也能安心了。”
夕陽下,禦花園的梅花初綻,暗香浮動。
太子與阿瑾、蕭珩並肩站在陛下身旁,望著遠方的宮牆,心中都明白。
這份信任,不僅是君臣間的託付,更是對“守護百姓、安定山河”這一初心的堅守。
隻要這份初心不變,大晉的太平盛世,便會永遠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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