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定北侯府,庭院裏的早櫻已落盡,新抽的柳絲垂在池塘邊,漾起圈圈溫柔的漣漪。
阿瑾斜倚在臥房的軟榻上,身上蓋著綉著蘭草紋的薄毯,懷中抱著剛餵飽的承安,聽翠兒念著各地送來的書信。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她與孩子身上,暖得讓人犯困,可她的目光落在書信上時,卻始終帶著幾分清醒的關切。
“江南送來的信裡說,今年新糧種豐收,湖州、蘇州等地的糧食產量比去年提高了三成,百姓們都在忙著曬糧、儲糧。”
翠兒唸到這裏,語氣難掩喜悅,“林風還說,不少百姓主動向鄉學捐糧,想讓學堂裡的孩子能頓頓吃上飽飯呢。”
阿瑾輕輕拍著承安的背,眼中泛起笑意:“百姓們日子好了,才會想著回報鄉學,這是好事。隻是……”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思索,“糧食豐收了,可去年中原部分州縣遭遇洪澇,今年西北又有些乾旱,各地賦稅標準還是按往年定的,怕是會讓受災百姓負擔過重。”
正說著,蕭珩從兵部回來,剛進臥房就聽到阿瑾的話,便接話道:
“你說的這事,朝堂上昨日也議過。戶部尚書說今年國庫充盈,提議適當減免受災地區的賦稅,可也有官員反對,說減免賦稅會影響邊防與水利工程的撥款。”
阿瑾聞言,坐直了些,將承安交給乳母,伸手拿過一旁的紙筆:
“國庫充盈本就是為了應對天災人禍、惠及百姓,若隻顧著囤積錢財,不顧受災百姓的死活,反而會動搖民心。
我得寫封奏摺,向陛下提議‘分割槽域減輕賦稅’,既解百姓之憂,又不影響朝廷要務。”
蕭珩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握著筆的手還有些虛浮,忍不住勸道:“你剛生產完不久,身子還弱,這些事可等你休養好再處理,不差這幾日。”
“此事拖延不得,眼下正是春耕時節,百姓們若知道賦稅能減免,才能安心種地。”阿瑾抬頭看他,眼神堅定,“你放心,我不會累著自己,寫完這封奏摺便休息。”
接下來的半日,阿瑾便在臥房裏起草奏摺。
她先讓翠兒找來近三年的全國賦稅記錄與各地災情報告,仔細核對後,在奏摺中提出“三區域賦稅調整方案”:
第一,對去年遭遇洪澇的中原五州、今年乾旱的西北三州,全額免除今年夏季賦稅,秋季賦稅減半,同時從國庫調撥糧食與種子,幫助百姓恢復生產;
第二,對糧食豐收的江南六州、沿海四州,維持原賦稅標準,但額外徵收的“通商附加稅”減免三成,鼓勵商人擴大貿易,帶動百姓就業;
第三,對北疆、東北等邊疆地區,因推行軍屯製,軍糧自給,免除軍戶今年的糧食稅,讓軍戶能安心耕種、守衛邊疆。
奏摺中,阿瑾還詳細算了一筆賬:
“今年國庫因通商關稅、軍屯結餘,已比去年多存兩百萬兩白銀,減免受災地區與邊疆的賦稅,總計需支出八十萬兩,剩餘國庫儲備仍足以支撐邊防、水利與鄉學建設,不會影響朝廷正常運轉。”
寫完奏摺時,已是傍晚。
阿瑾將奏摺交給蕭珩,叮囑道:“明日上朝時,你將這封奏摺呈給陛下,若有官員反對,你便把各地災情與百姓的實際情況跟陛下說清楚,百姓安,則天下安,這點陛下定能明白。”
蕭珩接過奏摺,仔細翻看,眼中滿是敬佩:“你在休養期間,還能如此細緻地考慮百姓與朝廷的平衡,這份心思,實在難得。明日我定會將你的建議如實稟報陛下。”
次日朝堂上,蕭珩將阿瑾的奏摺呈給陛下。
陛下翻閱後,眉頭漸漸舒展,對百官道:
“阿瑾的‘分割槽域減輕賦稅’方案,既考慮了受災百姓的難處,又兼顧了朝廷的財政需求,實在周全!
國庫充盈,本就該用在百姓身上,若隻為充盈國庫而讓百姓受苦,豈非得不償失?”
戶部尚書連忙上前道:“陛下聖明!郡主的方案確實可行,臣昨日已覈算過,減免賦稅所需支出,不會影響邊防與水利工程的撥款,還能讓百姓更安心地生產,未來反而能增加稅收。”
此前反對減免賦稅的官員,見陛下與戶部尚書都認可,又仔細看過奏摺中的賬目與方案,也紛紛改口贊同。
陛下當即下旨:“準奏!按阿瑾擬定的‘三區域賦稅調整方案’,即刻通知各地州縣執行;另外,派戶部官員前往受災地區,監督賦稅減免落實情況,若發現有官員私自截留、苛捐雜稅,嚴懲不貸!”
旨意傳到各地後,百姓們欣喜若狂。
中原五州的百姓們拿著官府張貼的賦稅減免告示,奔走相告,不少原本因受災而愁眉不展的農戶,立刻重新扛起鋤頭,下田耕種;
西北三州的百姓則收到了朝廷調撥的糧食與種子,在田埂上插起“謝陛下、謝郡主”的木牌;
北疆的軍戶們得知免除糧食稅後,耕種的積極性更高,軍屯區的麥田裏,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林風從江南送來書信,信中寫道:“郡主的賦稅減免方案,讓江南百姓更安心地擴大種植與通商規模。
蘇州的商人已聯合起來,準備多派十艘商船前往南洋,將江南的絲綢、瓷器運往海外,再帶回更多香料與珠寶,既能增加商人收入,又能提高通商關稅,為國庫添磚加瓦。”
阿瑾看著書信,心中滿是欣慰。
她靠在軟榻上,看著承安在乳母懷中玩耍,對蕭珩道:
“你看,減輕賦稅看似讓朝廷少收了錢,實則讓百姓更有幹勁,將來反而能創造更多財富。
這就像種地,隻有先給土地施肥、澆水,纔能有好收成。”
蕭珩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你說得對。
如今朝堂上,越來越多的官員認可你的想法,太子還說,等你休養好,要請你給朝中官員講一講‘藏富於民’的道理,讓更多人明白,百姓富足纔是國家長久安定的根本。”
此後,阿瑾雖仍在休養,卻並未完全放下朝政。
她通過書信與林風、李明遠、陳默等人保持聯絡,瞭解各地賦稅減免的落實情況與百姓的生產生活;
遇到地方官員上報的難題,如江南通商區的商鋪糾紛、北疆軍屯的灌溉問題,她也會在書信中提出建議,協助蕭珩與太子處理。
一日,太醫來為阿瑾診脈,診完後笑著說:
“郡主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再過一月,便能像往日一樣處理事務了。
隻是郡主仍需注意,不可太過勞累,畢竟剛生產完,身子還需慢慢調養。”
阿瑾笑著點頭:“多謝太醫關心,我會注意的。等身體完全恢復,我想去江南看看,實地瞭解一下賦稅減免後百姓的生活,也看看新糧種的推廣情況。”
蕭珩在一旁接話道:“好,等你身體恢復,我們就帶著承安一起去。讓孩子也看看,他的母親是如何為百姓謀福祉的,讓他從小就知道,‘承安’二字,不僅是平安長大,更是要學會守護百姓的安寧。”
夕陽透過窗欞,將臥房染成溫暖的橘色。
阿瑾看著懷中熟睡的承安,又看了看身邊的蕭珩,心中滿是安定。
她知道,休養期間的這份牽掛與堅持,不僅是為了百姓,更是為了讓承安將來能生活在一個更富足、更安定的天下,為了讓大晉的太平盛世,能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守護中,長久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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