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窗欞糊著泛黃的舊紙,寒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草。
太後坐在冰冷的木椅上,身上隻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袍,昔日明黃色的鳳冠霞帔早已被收走,唯有指間一枚溫潤的白玉戒指,還殘留著幾分過往的華貴。
“娘娘,該喝葯了。”貼身宮女青禾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走進來,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自太後被打入冷宮,每日的湯藥從未斷過——
那是陛下特意吩咐熬製的滋補之品,雖無昔日山珍海味的奢華,卻也透著幾分骨肉親情的牽絆。
太後接過葯碗,卻沒有飲,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老槐樹上,眼神空洞。
這些日子,她無數次回想過往:
從入宮時的賢妃,到輔佐陛下登基的太後,再到如今被囚冷宮的罪婦,這一切的轉折,都源於當年與慶王的那場勾結,源於對權力的執念。
“青禾,你說……哀家是不是錯了?”
太後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若當年哀家沒有貪慕權力,沒有與慶王合作,沒有構陷沈毅和蕭策,如今會不會還是那個安享天倫的太後,陛下也不會因哀家而背負‘不孝’的罵名?”
青禾眼圈泛紅,哽咽道:“娘娘隻是一時糊塗,陛下心裏是念著您的,不然也不會每日讓人送來湯藥,還不準宮人苛待您。”
太後苦笑一聲,將葯碗放在桌上。
她想起那日太和殿上,阿瑾高舉先帝遺詔,百官齊聲要求嚴懲她的場景;
想起陛下那句“朕以有你這樣的生母為恥”,心中就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她知道,自己能保住性命,全靠陛下念及母子情分,若再不知悔改,恐怕連這最後的容身之地都保不住。
“你幫哀家擬一道奏摺,”
太後突然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
“就說哀家自知罪孽深重,願交出所有家族權力,請求陛下徹查太後一族貪贓枉法之事,若有族人觸犯國法,絕不姑息。
另外,哀家願長居冷宮,為先帝祈福,為大晉求安,此生不再乾預朝政。”
青禾愣住了:“娘娘,您真的要這麼做?太後一族在朝中經營多年,若交出權力,恐怕……”
“哀家已經失去太多了,不能再失去陛下的信任。”
太後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哀家與慶王勾結,篡改遺詔,構陷忠良,本就罪該萬死。
陛下留哀家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賜。
如今唯有交出權力,收斂鋒芒,才能保住太後一族的性命,才能讓陛下安心,讓朝堂安定——
這是哀家唯一能為陛下做的事了。”
青禾見太後心意已決,不再勸阻,連忙取來筆墨,按照太後的吩咐寫下奏摺。
太後接過奏摺,仔細審閱一遍,又在末尾添上“願以餘生懺悔,換大晉長治久安”幾字,隨後咬破指尖,按下血印——
這血印,既是她認罪的證明,也是她表忠心的決心。
三日後,奏摺通過內侍送到了陛下手中。
太和殿內,陛下看著奏摺上的血印,心中百感交集。
他雖對太後的罪行憤怒,卻也無法徹底割捨母子情分。
如今太後主動交出權力,請求徹查家族,願意長居冷宮,這份悔悟,讓他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陛下,太後此舉,雖有忌憚遺詔之意,卻也算是真心悔悟。”
趙大人站在一旁,輕聲說道,“若陛下能順水推舟。
接受太後的請求,不僅能徹底清除太後一族的勢力,還能彰顯陛下的仁孝之心,讓天下人知道陛下‘念及母子情分,雖懲不誅’,對穩定朝堂民心,大有裨益。”
陛下點頭,將奏摺遞給趙大人:
“趙卿說得是。
傳朕旨意,準太後所請,徹查太後一族貪贓枉法之事,凡涉案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懲;
太後一族在朝中的所有官職,全部罷免,由吏部重新選拔官員接任。
另外,命人將冷宮修繕一番,添置禦寒之物,務必保證太後的衣食無憂。”
“陛下聖明!”趙大人躬身應道。
旨意傳到冷宮時,太後正坐在窗前縫補舊衣。
聽聞陛下的決定,她緩緩起身,對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拜,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謝陛下……
哀家定不負陛下所望,此生絕不再乾預朝政。”
訊息傳到定北侯府時,沈毅正與阿瑾、蕭珩商議“忠義學館”的擴建事宜。
聽聞太後主動交出權力,沈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太後此舉,雖有忌憚遺詔的成分,卻也算是識時務。
如今她收斂權力,太後一族的勢力被清除,朝堂的隱患又少了一個,這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
阿瑾放下手中的學館名冊,輕聲道:“爹,您說太後會不會是假意悔悟,等將來有機會再捲土重來?”
“可能性不大。”
蕭珩搖頭,
“太後一族的勢力被徹底清除,她在朝中已無依靠,且陛下對她雖有母子情分,卻也多了防備。
更何況,我們手中還有先帝遺詔這張底牌,若她敢再生事端,我們隨時可以將遺詔公之於眾,到時候她恐怕連冷宮都待不住了。”
沈毅點頭同意:
“蕭珩說得對。
如今太後已無威脅,我們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清除慶王餘黨和建設學館上。
‘忠義學館’是為朝廷培養忠良之才的地方,隻有讓更多寒門子弟有機會讀書習武,才能從根本上杜絕奸佞當道的情況,才能讓大晉的江山長治久安。”
幾人正商議著,墨石匆匆走進來,遞上一封來自江南的書信:
“將軍,墨钜子來信說,江南商路已徹底穩定,鹽鐵價格恢復正常,百姓們都很感激朝廷和侯府的幫助。
另外,墨钜子還說,他在江南發現了幾名慶王的餘黨,已經派人將他們抓獲,不日便會押解回京。”
“好!”沈毅接過書信,臉上露出笑容,“江南商路穩定,慶王餘黨被抓,朝堂隱患清除,這真是多喜臨門。
看來,我們之前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阿瑾和蕭珩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們知道,如今的安定來之不易,是無數人用鮮血和努力換來的。
他們必須珍惜這份安定,繼續努力,為大晉的繁榮昌盛貢獻自己的力量。
夜色漸深,侯府的書房依舊亮著燈。
沈毅看著桌上的先帝遺詔,輕聲道:
“先帝,您看到了嗎?
太後已收斂權力,慶王餘黨被逐一清除,忠良的冤屈得以昭雪,大晉的朝堂正在走向清明。
您的遺願,我們正在一步步實現。”
阿瑾和蕭珩站在一旁,望著窗外的星空,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知道,前路或許仍有挑戰。
但隻要他們攜手同心,以先帝遺詔為戒,以安定百姓為念,定能守護好這大晉的江山,定能讓先帝的遺願徹底實現,讓天下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冷宮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太後的身上。
她拿起桌上的佛經,緩緩翻開,口中默唸著經文。
或許,隻有在這清冷的冷宮中,在日復一日的懺悔中,她才能真正明白權力的虛妄,才能真正為自己過去的罪行贖罪。
而這,或許就是她餘生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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