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契機------------------------------------------ 契機，沈鳶在侯府裡安安靜靜地待了一個月。，她每天早起去給溫氏請安，回來跟著李嬤嬤學規矩，下午做女紅，晚上早早歇下。不爭不搶，不吵不鬨，乖巧得挑不出一點毛病。，確認她確實安分守己，便漸漸放下了戒心。份例照常給，偶爾賞她兩匹布、一盒點心，在外人看來，永寧侯府的主母對庶女算是仁至義儘了。，溫氏對她的好是有條件的。，溫氏說：“你急什麼？她不過是個庶女，翻不出什麼浪來。等她及笄了，我自會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好親事”三個字咬得極重，意味深長。。。，一個庶女的命運完全掌握在嫡母手中。溫氏讓她嫁誰她就得嫁誰，讓她做妾她就得做妾，她連說不的資格都冇有。，是讓自己的價值超過溫氏的控製範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不能交易的，隻要籌碼夠大。，她有什麼籌碼？，把玩著手裡那枚從沈瑤身上扯下來的玉佩，腦子飛快地轉著。。
第一，她的腦子。上輩子三十年的商業經驗，放在這個時代就是降維打擊。她懂人心，懂博弈，懂如何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以小博大。
第二，她的身份。雖然隻是個庶女，但她畢竟是永寧侯府的女兒，這個身份讓她有資格接觸到京城的上層社會。隻要有合適的契機，她就能從棋盤上的棋子變成下棋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有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是她那天整理母親的遺物時發現的。
林姨娘留給她的東西不多，一隻舊木匣子，裡麵有幾件首飾、一封信，還有一塊令牌。那塊令牌是鐵製的，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個“商”字，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江南商會，見令如見會長。”
沈鳶不認識這塊令牌，但趙嬤嬤認識。
趙嬤嬤看見這塊令牌的時候，臉色大變，一把抓住沈鳶的手腕：“姑娘，這東西您是從哪兒翻出來的？”
“孃親的遺物裡。”沈鳶問，“嬤嬤認識這個？”
趙嬤嬤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姑娘，您孃親的孃家林家，當年可不隻是書香門第那麼簡單。林家的老太爺，也就是您的曾外祖父，是江南商會的創始人。這塊令牌，是商會會長的信物，見令牌如見會長本人，整個江南商會的商戶都得聽令。”
沈鳶的瞳孔微縮：“那林家後來為什麼家道中落了？”
趙嬤嬤歎了口氣：“林老太爺過世之後，商會內部出了亂子，有人趁火打劫，把林家的產業一點點吞了。您孃親一個弱女子，鬥不過那些人，隻能帶著令牌嫁進了侯府，指望侯爺能替她做主。可侯爺……唉，侯爺隻知道風花雪月，哪裡懂這些？後來林姨娘過世，這件事就再也冇人提了。”
沈鳶握著那塊鐵令牌，指節微微泛白。
江南商會。
她上輩子做了十年金融，經手的專案數以百計，最擅長的就是資本運作和商業整合。如果這塊令牌真的能讓江南商會的商戶聽命於她，那她手裡就不是一塊鐵牌子，而是一整張商業網路。
問題是，她現在才十二歲，一個深閨裡的庶女，連侯府的大門都出不去，怎麼去江南？
沈鳶將令牌收好，閉上眼睛，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路線。
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契機。
一個讓她能夠名正言順走出侯府、接觸外界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比她想象中來得更快。
四月初九，永寧侯府收到了一張請帖。
鎮南侯府的老太君六十大壽，遍邀京城勳貴赴宴。永寧侯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溫氏要帶著沈昭和沈瑤去赴宴。
沈鳶原本不在名單上。
但那天早上她去請安的時候，溫氏正對著請帖發愁。
“怎麼了母親？”沈鳶端了茶遞過去，乖巧地問。
溫氏看了她一眼，難得地跟她說了句實話：“鎮南侯府的老太君最愛熱鬨，帖子寫了‘闔府同往’，若不把你們都帶去，怕是要被人說閒話。”
沈鳶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顯分毫：“母親若是為難，女兒可以不去。”
溫氏沉吟了片刻，擺了擺手：“罷了，你也去吧。去了少說話，多跟著你妹妹，彆給侯府丟人。”
“是，女兒記下了。”沈鳶垂首應道，眼底卻有光芒一閃而過。
鎮南侯府。
京城勳貴雲集的地方。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有機會走出侯府，接觸到外麵的世界。
也是她走出棋盤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