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世毒蹤，暗藏隱患------------------------------------------，涼月高懸，清辭院褪去白日的喧囂，隻剩滿院靜謐，唯有廊下風燈搖曳，將窗欞剪影投在地上，影影綽綽，暗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沈清辭依舊維持著溫婉得體的模樣，親自打理了院裡幾件瑣事，待下人和善，禮數週全，半點看不出白日裡佈局後的波瀾，直到夜深人靜，遣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隻留青黛在身邊守著，她才緩緩卸去臉上溫和的假麵，獨坐燈下，指尖緊緊攥起，骨節泛白。，不過是小試牛刀，她雖不動聲色扳回一局，讓蕭衍對柳如煙心生芥蒂，可心底那份深重的警惕，卻絲毫未曾鬆懈。，從來不止於這般檯麵下的小打小鬨。，蝕骨焚心的痛感，至今還殘留在神魂深處，每每午夜夢迴，都能讓她從冷汗中驚醒，喉間的腥甜與劇痛，彷彿從未消散。，那致她慘死的毒藥，不過是尋常的牽機毒、鶴頂紅之類的烈性毒物，可直到臨死前最後一刻，她渾身經脈寸斷、氣血逆行，卻偏偏留著最後一絲神智，看清柳如煙眼底那抹詭異的得意，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毒，根本不是世間常見的毒物。，要麼發作迅猛，當場斃命，要麼藥性猛烈，周身發黑，留下明顯中毒痕跡，極易被人察覺。可前世她被囚冷院，柳如煙灌下那杯毒酒後，她雖痛不欲生，卻周身膚色如常，無半分中毒表征，對外隻可宣稱是久病不治、憂思過度而亡，悄無聲息，死無對證。，臨死之際，她分明感覺體內生機被一絲一縷抽離，周身氣運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而去，連帶著沈家的福運，都似隨著她的性命一同消散，最終落得家破人亡、滿門抄斬的淒慘下場。，她恍惚間聽到柳如煙與蕭衍低語，提及“換命”二字，再結合柳氏世家世代相傳的旁門左道之術，一段被塵封的世家秘聞，驟然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名為牽機換命散。，是江南柳氏世家秘傳的禁藥，早已被朝廷列為禁忌，不傳於世。藥方詭異，需以十數種烈性毒草為引，再混合女子陰寒之血、逝者下葬之土，曆經三月秘法煉製而成，藥性陰毒至極，無色無味，融入酒水飯菜之中，根本無法察覺。，初期毫無異樣，久而久之，會日漸體虛，精神萎靡，旁人隻當是氣血不足、體弱多病，即便太醫診治，也隻能診出體虛之兆，查不出半點中毒跡象。待到毒發之時，五臟六腑寸寸斷裂，經脈儘毀，痛如萬蟻噬心、千刀刮骨，卻不會在體表留下任何中毒痕跡，死狀與久病而亡毫無二致，任誰都查不出死因。，最陰毒的從不止於取人性命，更在於“換命”二字。，傳言此毒煉製之時，需刻下中毒者的生辰八字，以毒物為媒，行換命之術，不僅能悄無聲息奪走中毒者的性命，更能將其身上的氣運、福澤、命格，儘數轉移到施毒之人身上，讓施毒者取而代之，承其氣運，享其福澤。，她身為沈家嫡女，身負沈家百年世家的氣運，又是聖上親賜的肅王妃，命格貴重，柳如煙嫉妒她的身份、她的氣運，更想藉著換命之術，奪走她的正妃之命，取而代之；而蕭衍與攝政王，更是想藉著此毒，悄無聲息除掉她這個沈家棋子，再斷去沈家氣運，讓沈家徹底失去抗衡之力，任他們拿捏。
好一個一箭雙鵰的毒計！
好一個陰毒無比的柳如煙！
沈清辭閉眸，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心底寒意翻湧，比冬日冰水還要刺骨。
前世她愚鈍，對此一無所知，日日飲下柳如煙假意送來的補品湯水，實則是在一點點飲下奪命的毒藥，日積月累，毒根深種，最終落得那般慘死下場，連帶著整個沈家，都被換走氣運，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柳如煙不過是柳氏世家的旁支庶女，若無家族撐腰，絕不可能拿到這般秘傳禁藥；而柳氏世家雖有些底蘊，卻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行此逆天換命邪術，謀害王府正妃、陷害百年世家，其背後，必定有更龐大的勢力撐腰。
那個勢力，除了一手操控朝局、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玦，再無旁人。
蕭玦野心勃勃，欲挾天子以令諸侯，沈家世代忠良，始終效忠皇室，是他奪權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他早已視沈家為眼中釘、肉中刺。而蕭衍，不過是蕭玦安插在京城的一枚棋子，二人勾結，柳氏世家依附攝政王，甘願為他們所用，以牽機換命散害她性命，斷沈家氣運，不過是他們全盤計劃中的一環。
從她嫁入肅王府的那一刻起，一張以毒物為引、以權謀為網的巨網，就已經悄然張開，將她與沈家，儘數籠罩其中。
前世她懵懂無知，撞得頭破血流，家破人亡。
這一世，她帶著前世所有記憶歸來，絕不會再重蹈覆轍，任由柳如煙暗中下毒，重蹈覆轍，更不會讓沈家再陷入這般絕境。
牽機換命散藥性詭異，煉製複雜，所需藥材多是烈性毒草，即便柳如煙暗中籌備，也絕不可能毫無痕跡。此毒需得日日以少量藥引溫養，才能在關鍵時刻一擊斃命，柳如煙既然在前世對她下手，這一世，必定也會故技重施，暗中籌備毒物，伺機而動。
肅王府便是柳如煙的主場，府中廚房、湯藥房、甚至她平日裡所用的熏香、胭脂、茶點，都有可能成為她下毒的途徑。想要防患於未然，揪出這暗藏的毒蹤，就必須從細微之處入手，暗中探查，絕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姑娘，夜深了，天涼，您該歇息了。”青黛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見沈清辭獨坐燈下，麵色沉冷，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不由得心頭一緊，輕聲開口提醒。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眼底的寒意儘數收斂，恢複了往日的溫潤，隻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凝重。她看向青黛，語氣平緩，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青黛，我且問你，咱們院裡，平日裡的湯藥、補品、熏香、食材，都是從何處取來？府中往來人員，可有生麵孔出入？”
青黛聞言，微微一愣，不明白姑娘為何突然問起這些，卻還是連忙如實回道：“回姑娘，咱們院裡的湯藥，都是從府中專門的湯藥房取的，每日有小丫鬟按時送來；補品是月例發放之時，統一從庫房領的；熏香是姑娘您素來喜愛的蘭芷香，一直是咱們自己院裡置辦；食材則是廚房按份例每日送來，偶爾廚房缺了食材，會有管事臨時采買。”
“至於往來人員，平日裡除了府裡的下人、管事，便是各院送東西的丫鬟小廝，偶爾有外頭的大夫、匠人，都是由管事領著，纔敢進內院。”
沈清辭微微頷首，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底。
府中湯藥房、廚房、庫房，皆是人員混雜之地，也是最容易動手腳的地方。柳如煙想要暗中給她下毒，必定會買通這些地方的下人，藉機在她的飲食湯藥之中動手。
前世她從不曾留意這些細節，對府中下人一概信任，纔給了柳如煙可乘之機。這一世，她必須步步為營，處處提防，將所有可能的隱患，一一排查。
“往後，院裡的飲食、湯藥，你務必親自經手，從取來到送上我麵前，不許離開你的視線半步，更不許讓旁人隨意觸碰。”沈清辭抬眸，看向青黛，語氣格外鄭重，“府裡送來的熏香、胭脂、綢緞，你也要一一仔細檢查，有無異味、有無異樣，但凡有半點不對勁，立刻拿出去，不許用在我身上。”
青黛雖不明白姑娘為何突然如此謹慎，卻也看出此事非同小可，看著沈清辭嚴肅的神情，連忙點頭應下：“奴婢記住了，必定親自盯著，絕不讓旁人碰姑孃的東西。”
“還有，”沈清辭繼續吩咐，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你平日裡在院裡做事，多留意府中往來的人員，尤其是靠近咱們清辭院的生麵孔，還有柳側妃院裡的丫鬟小廝，若是他們頻繁靠近湯藥房、廚房，或是與府中管事私下接觸，務必悄悄記下來，不必聲張，悄悄告訴我便是。”
柳如煙想要煉製牽機換命散，必定需要大量罕見毒草，這些藥材絕非尋常藥鋪能買到，柳氏世家必定會通過暗中渠道，將藥材送入府中，再由柳如煙悄悄煉製。而藥材出入，必然會經過采買、庫房，往來人員之中，必定藏著為柳如煙傳遞藥材、傳遞訊息的人。
她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暗中留意這些蛛絲馬跡，順著這些線索，一點點揪出柳如煙暗中煉製毒物的證據，挖出她與柳氏世家、與攝政王勢力勾結的把柄。
不打無準備之仗，不做無把握之事。
前世她輸在毫無防備，輸在懵懂無知，這一世，她要提前佈局，將所有暗藏的隱患，一一拔除，將柳如煙的毒計，扼殺在搖籃之中。
青黛雖不知其中緣由，卻對沈清辭忠心耿耿，當即應道：“姑娘放心，奴婢一定仔細留意，絕不漏掉任何細節。”
沈清辭微微點頭，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腦海中不斷回想前世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更多關於牽機換命散的線索。
她記得，前世她被囚冷院之前，身體便日漸虛弱，整日精神萎靡，食慾不振，太醫隻診出是氣血兩虧，憂思過重，開了不少滋補湯藥，可越是喝藥，身體越是虛弱，如今想來，那些湯藥之中，恐怕也被摻入了少量牽機換命散的藥引，日積月累，毒根深種，無藥可解。
而柳如煙，總會時常藉著探望之名，送來各種補品、點心，語氣關切，笑容溫柔，前世她感念這份“姐妹情深”，次次都不曾防備，如今想來，那些東西，哪一樣不是藏著致命的劇毒？
一念及此，沈清辭心底寒意更甚，周身戾氣一閃而逝。
柳如煙，你以為重生之後，你還能像前世那般，暗中下毒，害我性命，換我氣運嗎？
你錯了。
這一世，我早已洞悉你的所有陰謀，你佈下的毒網，我會一點點拆解，你暗中籌備的毒物，我會一一找出，你所依仗的柳氏世家、攝政王勢力，我也會一點點揪出破綻。
我不僅要護住自己，護住沈家，更要讓你親手煉製的牽機換命散，成為你自己的催命符！
夜色漸深，沈清辭依舊獨坐燈下，冇有絲毫睡意。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微涼的夜風撲麵而來，吹散了屋內的暖意，卻讓她愈發清醒。
窗外月光皎潔，灑下一地清輝，王府庭院重重，樓閣連綿，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暗藏殺機，步步凶險。
柳如煙的刁難，隻是開端，暗中潛伏的毒物，纔是真正的致命隱患。
她抬眸，望向遠處晚汀院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是柳如煙居住的院落，此刻，想必柳如煙還在為白日的失利暗自惱怒，暗中籌謀下一步的算計。
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無妨。
你儘管算計，儘管佈局。
這一世，我沈清辭，奉陪到底。
從今日起，她便要步步留心，時時在意，暗中排查府中所有藥材來源，留意每一個往來人員，順著牽機換命散的線索，一點點深挖，不僅要揪出毒源，更要順著這條線，摸到柳氏世家與攝政王勾結的證據。
權謀之爭，毒物之害，她都一一接下。
前世她所失去的，所遭受的，這一世，她要連本帶利，悉數討回。
夜風拂過，吹動她鬢邊碎髮，露出那雙清澈卻盛滿鋒芒的眼眸，裡麵冇有半分畏懼，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與運籌帷幄的冷靜。
肅王府的暗流，纔剛剛開始湧動，這場關乎性命、關乎家族、關乎複仇的博弈，已然拉開了序幕。她必須在柳如煙動手之前，搶占先機，斬斷那隻暗中伸向她的、藏著劇毒的手，絕不讓前世的悲劇，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