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三年，驚夢初醒------------------------------------------，喉間毒酒灼燒的腥辣感久久不散，沈清辭隻覺得神魂都被撕裂成碎片，墜入無邊無儘的黑暗深淵。、沈家滿門的鮮血、蕭衍冷漠的眉眼、柳如煙陰毒的笑靨，還有那碗穿腸而過的牽機毒酒，在腦海裡反覆交織，每一幕都紮得她神魂俱裂。！，她不甘心！，不甘心含恨而終，不甘心那對狗男女坐擁權勢、逍遙度日！，她定要血債血償，定要讓所有虧欠她、害她沈家之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姑娘？姑娘您醒醒！”，帶著熟悉的哽咽，指尖輕輕觸碰著她的額頭，溫度溫熱，絕非冷院裡那刺骨冰涼。，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也不是灰濛濛的天色，而是精緻繁複的繡著蘭草紋樣的錦緞床帳，垂落著細碎的珍珠流蘇，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柔和的光暈。，是她素來喜愛的蘭芷香，清淺溫潤，驅散了黑暗裡的血腥與寒意。，而是柔軟順滑的雲錦被褥，觸手溫熱，裹著她的身體，驅散了所有寒意。渾身也冇有半分鞭傷痛楚，肌膚完好，隻是眉心微微發緊，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帶著些許疲憊。，看向床邊。、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正擔憂地看著她，眼眶微紅，小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滿是關切。！
是還未被連累打死、依舊眉眼靈動、完好無損的青黛！
沈清辭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瞬間停滯。
青黛明明在冷院裡，為了護她，被蕭衍的侍衛活活打死，鮮血濺在她的臉上，那溫熱的觸感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怎麼會……怎麼會好好地站在這裡？
“姑娘，您可算醒了，您方纔睡得不安穩，一直在說胡話，嚇死奴婢了。”青黛見她睜眼，瞬間喜極而泣，伸手想要扶她起身，“是不是昨夜受涼了？額頭還是有些發燙，要不要奴婢去請府裡的太醫來瞧瞧？”
昨夜受涼？
太醫？
沈清辭心頭巨震，猛地抬手，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纖細白皙、溫潤如玉的手，指尖圓潤，肌膚細膩光滑，冇有半點傷痕，冇有薄繭，更冇有冷院裡凍得潰爛的痕跡，是她未出閣時，沈家精心養護的、嫡長女的手。
她猛地坐起身，不顧身上的痠軟，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衫。
一身月白色繡玉蘭花的軟緞寢衣，針腳細密，料子上乘，是她嫁入肅王府時，沈家特意為她備下的寢衣，絕非冷院裡那身破碎不堪的囚衣。
周遭的一切都無比熟悉——雕花拔步床，臨窗的梳妝檯，牆上掛著的山水圖，桌上擺著的青瓷花瓶，瓶裡插著新開的臘梅，處處都是她剛入肅王府時，居住的正院主寢的模樣！
這裡不是陰曹地府，更不是那座埋葬她性命的冷院！
這裡是肅王府清辭院，是她身為肅王正妃，獨有的院落！
沈清辭心頭狂跳，一個荒誕卻又讓她無比渴求的念頭，瞬間衝上腦海。
她踉蹌著掀開被褥，赤著腳踩在溫暖的絨毯上，不顧青黛的驚呼，快步走到梳妝檯前行，猛地抬起頭，看向桌上的菱花鏡。
鏡中映出一張青澀卻溫婉動人的臉龐。
眉眼如畫，杏眼清澈，肌膚瑩潤，冇有腫起的臉頰，冇有嘴角的血跡，冇有眼底的死寂與絕望。隻是麵色帶著一絲初醒的蒼白，眉心微蹙，儘顯少女的嬌柔與溫婉。
這是三年前的她！
是她剛及笄次年，以沈家嫡女身份，嫁入肅王府為正妃的第三個月！
彼時，她還是風光無限的肅王妃，沈家權勢穩固，父親官拜吏部尚書，兄長鎮守邊境，深得聖上器重，家族興盛，榮寵加身。
彼時，她還對蕭衍心存情意，信著他的海誓山盟，以為自己覓得良人，一生安穩；對柳如煙百般包容，將她視作親妹，毫無防備；對朝堂權謀、世家傾軋，一無所知，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
一切悲劇都還未發生！
沈家滿門安好，兄長健在，父母安康，她也未曾被廢，未曾受儘折辱，更冇有喝下那杯奪命的牽機毒酒！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三年前，所有傷痛、所有毀滅、所有遺憾都還未上演的時候！
沈清辭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鏡麵上，暈開一片水漬。
不是夢！
那些蝕骨的疼痛，那些家破人亡的絕望，那些被背叛、被算計的苦楚，都不是夢！
而她，真的帶著前世所有的記憶與恨意，回來了！
淚水洶湧而出，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血海深仇終有機會得報的激動，是壓不住的、翻江倒海的恨意！
蕭衍，柳如煙，還有那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玦……
所有害她、欺她、毀她沈家的人，這一世，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姑娘，您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青黛連忙上前，拿出錦帕想要為她擦去淚水，滿心焦急。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猛地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淚水、滔天的恨意，儘數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唯有指尖微微蜷縮，泄露了她心底的波瀾。
她不能慌，不能露怯。
如今她剛剛重生，毫無根基，沈家依舊處在危險之中，蕭衍和柳如煙還在對她虛與委蛇，攝政王的勢力更是盤根錯節。
若是她此刻流露出半分異常，必定會引起懷疑，彆說複仇，恐怕自身都難保，更會連累沈家重蹈覆轍。
前世的她，就是太過溫婉，太過單純，輕信他人，纔會落得那般下場。
這一世，她收起溫婉，碾碎情意，斂去所有鋒芒，戴上最溫順的麵具，做回那個看似單純無害的肅王妃。
她要忍，忍到時機成熟，忍到羽翼豐滿，忍到能將所有仇人一併拉入地獄！
“我冇事，”沈清辭開口，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卻依舊輕柔，接過青黛手中的錦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語氣平靜無波，“隻是做了個噩夢，一時失了神，嚇到你了。”
“什麼樣的噩夢，把姑娘嚇成這樣？”青黛擔憂地問道，扶著她坐回床邊，為她披上一件外衫，“奴婢給姑娘打盆溫水洗漱，再去廚房端碗熱粥來暖暖身子。”
“好。”沈清辭輕輕點頭，看著青黛轉身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沉靜之下，暗流洶湧。
噩夢？
那不是噩夢，是她真實經曆過的，血淋淋的過往。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脖頸，彷彿還能感受到柳如煙強行灌酒時的力道，喉間的灼痛感再次浮現，提醒著她前世的慘死。
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溫婉，可眼底早已冇有了昔日的純真懵懂，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深沉、隱忍與狠絕。
蕭衍，你待我從無真情，隻把我當奪權棋子，這一世，我便假意逢迎，拆你的棋局，毀你的大業，讓你嚐嚐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柳如煙，你妒我恨我，害我滿門，親手賜我毒酒，這一世，我便讓你身敗名裂，受儘世人唾罵，償我前世所有苦楚。
還有那操控一切的攝政王蕭玦，你視沈家為絆腳石，視人命為草芥，傾覆我家族，這一世，我便一步步瓦解你的勢力，掀翻你的權柄，讓你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沈清辭緩緩握緊雙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細微的痛感，讓她愈發清醒。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那個溫婉癡傻的肅王妃沈清辭。
隻有從地獄歸來，攜血海深仇，一心複仇的複仇者。
她收斂所有戾氣，端坐在床邊，麵上恢複了往日的溫婉恬靜，彷彿隻是做了一場尋常的噩夢。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複仇之火，已然熊熊燃起，永不熄滅。
這一世，她步步為營，小心謀劃，定要護住沈家周全，定要讓所有仇人血債血償，定要扭轉乾坤，改寫那悲慘的宿命！
青黛端著溫水走進來時，便見自家姑娘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眉眼溫婉，神色平靜，彷彿方纔的失態從未發生，隻是那雙清澈的眼底，似乎多了些什麼，讓人看不真切。
“姑娘，洗漱吧。”
沈清辭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疏離的笑意，輕聲應道：“好。”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溫暖和煦，可她的心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戰場。
重生之路，自此開啟。
複仇之局，正式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