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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曦和當眾避開，桃清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眼底蒙上一層水汽，哽咽開口。
她上前一把攙住林曦和，徑直往院子的正中央引去。
心中早已算計妥當，此處人群聚集，周遭又多是緊挨擺放的矮桌長椅，隻需順勢一倒，必能狠狠撞上。
屆時再趁著混亂，拉上幾個官眷貴女墊背，便能一口咬死，是說林曦和當眾行凶。
“姐姐，我知道先前婚宴那日的事，讓姐姐心中有芥蒂，也讓外界對咱們尚書府後宅多有非議，連帶著正郎在朝堂上，都被幾位禦史彈劾，說他治家無方，影響了尚書府的名聲。”她一邊說著，一邊死死攥著林曦和的衣袖，挪動著腳步。
林曦和一眼看穿，卻也不拒絕，任由她拽著衣袖，二人終是站在了院中最顯眼之處。
她目光掃過漸漸圍攏的官眷貴女，眸中閃過一絲得意，聲音陡然提高，“姐姐先前身子欠安，纏綿病榻，妹妹何嘗不是跟著提心吊膽，日日遣人探望，又去寺中為姐姐祈福。”
“可誰曾想，婚宴那日，不知是哪個不懂事的婆子，記恨姐姐已久，竟擅自給大病初癒的姐姐換了素色壽衣樣式的衣裙。姐姐剛醒，神誌還有些不清，許是犯了些癔症，見了那衣裳失了分寸，怒火攻心來到婚宴質問。”
說到這裡，她故意一頓，按了按心口，聲音又高了幾分，“本就是一場誤會，可未曾想竟以訛傳訛，說我與姐姐二人水火不容，甚至有人暗指姐姐善妒成性，不敬公主。妹妹聽著這些，怕姐姐被流言蜚語所困，實在心有不忍。”
桃清清見眾人竊竊私語，以為自己占了上分，心頭一喜，麵上卻愈發楚楚可憐，哽嚥著開口，“姐姐，我知道你因正郎素來偏疼我，心中委屈。可你我同為正郎的妻室，本就是一家人。”
“今日藉著這萬花節，清清隻想當著各位官眷貴女的麵，與姐姐解開前番芥蒂。”
她言辭懇切，眼眶微紅，一副真摯模樣。
若是換作尋常女子，或許早已被打動，或是礙於情麪點頭。
可林曦和是何等人物？論及逢場作戲，桃清清不過是班門弄斧。
林曦和唇角微揚，悠悠開口，“妹妹這番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字字句句皆心繫尚書府。隻是妹妹怕是忘了，我婚宴之前雖纏綿病榻，神智卻清明得很。我乃尚書府正室主母，若無背後有人授意，區區一個婆子，怎敢擅自為我更衣？更何況，還是壽衣！”
說罷，她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眾人，正色道，“妹妹張口便是夫君前程，府中體麵，無非是想拿這些來縛住我。我若辯駁，便是不顧夫君、不顧家門顏麵；我若沉默，便坐實了你安給我的種種汙名。妹妹這算盤，打得倒是精妙。”
桃清清臉色瞬間慘白，顫聲泣道，“姐姐！你何須如此咄咄逼人！你分明是記恨正郎偏寵於我，才故意挑起事端，想要毀我清譽，連帶著敗壞尚書府的名聲嗎？”
“妹妹想藉著婚宴之事，暗戳戳毀我名聲為自己洗白，若是不成，便拉那何光正墊背，讓所有人都覺得是他偏私，是我善妒，唯有你是無辜高潔的受害者，不是嗎？”
林曦和周身威壓驟起，冷冷看向麵前之人，桃清清對上她的視線，不由心下慌亂，竟一時語塞。
“妹妹方纔說外界傳言是訛傳，那不如說說眼前剛發生之事？我這便派人去取妹妹為我精心製備的赴宴衣裙，拿來讓眾人看看可好？”
桃清清聞言，頓時麵紅耳赤，又羞又惱。
她抬眼掃過越聚越多的圍觀人群，心知今日若是落了下風，往後再無翻身餘地，唯有當眾扳回一局，方能保全自己的名聲。
遂心頭一橫，再無顧忌，當即朝林曦和湊近半步，裝作腳下一軟，虛虛一滑，整個人便朝著林曦和身上倒去，佯裝被人猛然推倒的模樣，隻待順勢栽贓。
可林曦和早將她的算計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她撲來的刹那，身形輕側避讓。
桃清清本就是虛張聲勢，驟然落了空，重心瞬間徹底偏移，整個人不受控製，直直朝著一旁擺滿茶點的矮桌跌去。
隻聽“撲通”一聲悶響，她便結結實實地撞在桌沿，慌亂之下，桃清清下意識伸手欲抓住桌沿想穩住身形，不料力道過猛，竟直接將整張矮桌生生拽翻。
第一張矮桌翻倒撞向鄰桌，鄰桌本就挨著長椅，被撞得直接歪倒，正好砸中椅上兩位世家貴女。
瓷盞碎裂，點心滾落，一桌狼藉儘數潑灑在地，翻倒的桌子又狠狠撞向相鄰的另一張矮桌，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椅上坐著的兩位世家貴女。
二人毫無防備，驚聲尖叫著摔下長椅，慌亂之中又伸手抓住身旁三位貴女的衣袖。
周遭眾人見狀紛紛驚慌躲閃，可場麵已然失控，一個拉著一個，接二連三跌倒在地不過片刻，便亂作一團。
再看桃清清，此刻早已狼狽不堪。髮髻歪鬆散開，青絲淩亂地貼在頸間，精心描畫的妝容被茶水汗水暈染得花成一片，身上錦裙也劃破了數道口子，沾著茶漬與點心碎屑，半分往日溫婉嬌柔的體麵都蕩然無存。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指著林曦和便尖聲哭喊：“是你！是你故意推我！是你害大家摔倒！”
“姐姐你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這般心狠手辣，當眾行凶，故意鬨出事端讓眾人出醜，好掩蓋你的罪行！”
林曦和望著眼前混亂場麵，揚聲道，“妹妹這話，未免太過可笑。明明是你自己撲過來想藉機栽贓，我不過側身避讓，何曾動過你一根手指？至於各位夫人小姐摔倒，全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不安好心，又怎會連累諸位受驚？”
聞言，四周未被波及且將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的官眷貴女們，當即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桃清清的目光裡滿是鄙夷。
方纔摔在地上的幾位貴女也回過神來，顧不得整理儀容，連聲抱怨。
指責聲此起彼伏，桃清清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開口反駁，卻被眾人的聲音堵得啞口無言，隻能僵在原地，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嘈雜之際，暖芳院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聲。
“長公主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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