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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試結束後,上官嵐和江檸決定去夏威夷玩兩天,當是放鬆,也是散心。
兩人興致勃勃訂了機票,結果在出發當天,江檸家裡出了事。她爺爺犯心臟病進了醫院,情況緊急,這種事她們不敢耽擱,連夜買機票飛回國。
幸好是虛驚一場,她們趕到醫院時江爺爺已脫離危險期,江檸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情緒抽離得挺快,轉眼朝她哥撒嬌去了,說在飛機上擔心得飯都吃不下,這會兒肚子餓得咕咕叫。江珩被她使喚慣了,冇半點猶豫的,把剛點的煙摁進垃圾桶,“想吃什麼?”
“我想吃雲笙樓的鮑魚燜飯。”江檸說著話,特意朝上官嵐瞄了眼,“哥你帶上官一起去,她在飛機上也冇怎麼吃。”
上官嵐一聽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有時候她真搞不懂江檸的腦迴路,一會兒攛掇她認識新男生,一會兒又暗戳戳地撮合她跟她哥。其實江檸老早就有這想法,姐妹變嫂子的計劃一直在她心願單裡,不光上官嵐中槍,虞昕冉也被明裡暗裡地安排了幾回,隻不過冇成功而已。
好在,江珩也冇那些想法,他隻把她們當妹妹。
去雲笙樓簡單吃了頓飯,江珩便送她回了家。她提前回來冇跟家裡說,客廳靜悄悄的,這麼晚她也懶去跟爸媽打招呼,自個兒拖著行李回了房。
洗完澡出來,上官嵐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一看有通來自曾璃的未接。她躺到床上,按了號碼回撥過去。
呼叫兩聲後被接通,聽到那邊輕快的聲音:“上官你回國冇有?”
“回了,剛到。”
“那正好,明天你來聚餐吧。”
“聚餐?”
“放假了嘛,班裡就組織聚一下。”似是怕她有顧慮,曾璃補上一句,“你怎麼說也跟我們當了幾個月同學,大家都希望你去的。”
說起來,她在班裡的人緣真的不錯,大家都覺得她性格好易相處,長得好看還低調,當初她深陷輿論的那幾天還有好多同學發資訊過來關心她。
原本聚個餐也冇什麼,隻是……
曾璃似乎也猜到她的想法,趕在她前頭說:“你是怕見到靳寧楷尷尬?”
前兩天她們在微信上聊過天,曾璃聽她說了些跟靳寧楷的事,也就從中捕獲兩人分開的資訊。
“也不是尷尬,就是……”就是什麼,上官嵐也說不出來,可能是怕自己前功儘棄吧。
曾璃冇勉強她,在她沉默的期間主動接上話:“不去也冇事,改天我倆單獨約。”
“好。”
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上官嵐也冇多在意,然而第二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給她打來了電話。
致電人叫何子俊,是她的班長。他打電話也是為了邀請她參加聚餐,跟曾璃比起來,何子俊執著得多,口才也不得了,說得好像她不去這餐就冇法聚似的。
上官嵐被他磨得有點疲,隻好應下來。
何子俊給她發來兩個地址,第一場吃飯第二場唱歌,上官嵐冇去吃飯,在家吃了晚飯纔出門,直接打車去第二場。
到場時包廂裡已經很熱鬨,唱歌的喝酒的玩遊戲的,氛圍鬨得挺嗨。
高三學習壓力大,大家憋了一學期,都逮著這個機會好好放鬆一把。而上官嵐這種冇有升學壓力的便成了眾人羨慕的物件,她一進去就被曾璃拉進女生堆裡,好幾個人圍著她問東問西。
“上官同學,你申請的哪個大學?”
“你的通知書到了嗎,是不是就不用參加高考了呀?”
“申請留學不是要畢業證麼,你提前拿到啦?”
上官嵐對女同學都很有耐心,她一一回覆著她們的問題。
“我申請的伯克利。”
“通知書要二月底或三月初才寄出來,如果拿到了是可以不用高考的。”
“畢業證可以跟學校申請提前拿,我是高三一開學就去申請了。”
她被七嘴八舌纏了很久,還有人問起她跟蒲聿爍的婚事,幸虧曾璃反應快,她把幾個杯子滿上酒,以喝酒的方式轉移了她們的注意力。上官嵐耳邊清淨下來,這才往包廂內掃一圈,曾璃知道她在找誰,靠過來小聲講:“他冇來,上一場也冇見著他,估計是不來了吧。”
上官嵐垂下眸,有些慶幸,又有點失落。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這時,厚重的包廂門被緩緩推開。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穿著黑色衛衣的靳寧楷插兜走進來,他除了衣著低調,其他地方都不低調,臉蛋、個子、眾人之上的智商、勝於同齡人的成熟,每一樣都昭示著他的優越與出眾。
他確實足夠優秀,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會成長得更加耀眼,他的人生註定是不平凡的。
有那麼一秒,上官嵐的心跳不是自己的,而是屬於靳寧楷,她能清楚地感覺到。
但在這一秒後,現實將她拉回無儘的迷茫中,好像從來都是這樣,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甚至不瞭解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的內心看似複雜而矛盾,又虛無得如同一張白紙。
就像靳寧楷的存在,時而是清晰明確的,時而又模糊不清。
心緒雜亂不寧,在後來一段時間裡,上官嵐像一具失去魂魄的軀殼,大腦停止運作,聽不到周遭任何聲音,隻是機械性地把酒往嘴裡送。
直到胃裡的酒精開始發作,她才恢複了五感,喉間湧上一股作嘔感,她捂住嘴跑進了洗手間。
她撐著洗手檯往裡吐,曾璃用手拍著她的背,問她怎麼樣,她擺擺手,又揮了揮,意思是讓她走不用管。
曾璃放心不下,又覺得她也許想一個人待會兒,便遵從她的意願。
猛喝酒的不止一個人,曾璃回包廂時特地瞥了眼靳寧楷,他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三四個空酒瓶,這會兒手裡拿著開瓶器,正在開下一瓶。
他隻顧喝酒,身旁的好兄弟都冇搭理,宋均塵倒也吃得開,明明不是這個班的人卻遊刃有餘混在其中,跟他們班的人拚酒玩遊戲。
氣氛依舊熱鬨,卻也漸生出一種微妙的怪異。
先前上官嵐與靳寧楷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再看今晚兩人的狀態,要說他們之間冇點什麼打死都冇人信,不過除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感覺,也冇人抓得出真實存在的蹤跡來。
隻有曾璃,她抓到了一個最有力的“證據”。
——靳寧楷腳踝上的黑繩。
他仍戴著那條情侶同款手繩,說明什麼?說明他還冇放棄這段感情。
從曾璃的角度看就是這樣的,於是她從手機翻出靳寧楷的號碼,給他發去一條簡訊,讓他去看看上官嵐。
當時的曾璃不清楚背後那些更為複雜的事,她隻是單純地認為她的好朋友現在需要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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