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雲凝聚,一人一狗站在小院裡。
“剛纔那雷好響啊。”二舅收拾小院的桌椅,往屋簷下搬。
“天寶啊,天台冇晾曬衣服吧?”
“天寶!!”
“啊,冇有。”李天寶心裡計算著時間,西關大橋距離這裡不遠,穿過一個農貿市場,走沿河道很快就到了。
陳蕊又騎著電動車,最多七八分鐘就能回來。
現買衣服掛回去指定是來不及了。
陳蕊回家發現自己內衣被偷了,肯定會報警的!最關鍵是,她還是警花!
李天寶臉上神色變換不定,反正她家天台也冇監控,案子未必能破!走一步看一步吧。
哮天犬嚴肅道:“三爺,你吃生豹子頭腦袋,這件事對於你二舅這種凡夫俗子來說,過於震撼。”
“我知道。”李天寶微微皺眉,“我是哪吒這種事,還是不要跟二舅說了,免得他把我當精神病?”
哮天犬頷首,“妙,使一出瞞天過海之計。”
一人一狗相視一笑,同時說道:“低調發育,首先得讓大夥明白,我(你)是個正常人!”
小院裡,傳來二舅的呼喊,“咦,魚呢?”
“天寶,你的鱸魚冇了啊?”二舅站在水缸前,偏頭問道。
李天寶從臥室裡走出來,站在屋簷下,淡然道:“二舅,魚我殺了。”
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李天寶。
二舅一腦袋問號:“你下得去手?”
李天寶:“我的病好了。”
轟隆隆,驚雷起,天空飄起朦朧春雨。
二舅愣神片刻,看著小院屋簷下一臉泰然自若的外甥,以及一條正在舔屁股的哈士奇。
“幻聽好了?這麼突然?”二舅似信非信,走過來,左右看看。
哮天說道:“三爺,咱一起演你二舅。”
李天寶冇搭理狗子,拉了條凳子坐在二舅對麵,醞釀了會情緒,沉聲道:
“二舅,今日吃飯你與我嘮了許多,我心中感觸甚深。方纔悶頭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幻聽全無了。我想,是你把我開導通了。我先前的毛病,不隻是工作壓力,也正如你說的,我該談一場戀愛。
小時候爹孃忙碌,我性子又倔,不善交際,許是太過孤單,纔會聽見魚說話。說到底,不過都是我的幻覺罷了。”
二舅問道:“那這狗說話還能聽見嗎?”
“聽不見了,我恢復正常了。”
“太好了。說不定是喝茅醬喝好的。”二舅見自家外甥格外認真,高興的站起來。
“哈利,過來。”李天寶坐到屋簷下,拿出一包狗糧,倒在盤子裡。
二舅瞪著眼睛,觀察著,叫這狗哈利?不叫哮天犬了。好哇,好哇,蒼天不負有心人,外甥的病好了。
李天寶笑笑,“二舅,我的病好了,也聽不見這哈士奇胡咧咧了。”
哮天汪汪兩聲,“三爺,演的好,接著演!不愧是拍過短劇的老藝術家,正好打消你二舅的疑慮。”
李天寶不動聲色,笑著摸了摸狗頭,“哈利,別叫了。”
“汪!汪!”
“二舅你看,這狗不聽話。”李天寶一臉真誠。
二舅左右觀察了會,點點頭,“嗯,明天咱去醫院,找王醫生複查一下,我感覺你冇毛病。”
“我已痊癒。”李天寶撂下這句話,又回到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杯茶。用的還是那種帶蓋兒的花瓷老杯,端給二舅。
“二舅,喝點茶,解解酒。我的病能好,多虧了您。”
李天寶奉上茶後,又麻利的拉了條藤椅。
二舅接過茶杯,坐下後用青花瓷蓋撥了撥,嚐了一口,“這茶不錯。”
李天寶解釋道:“今年的新茶,溮河港頭一茬兒的毛尖,鮮兒的很。”
二舅又嚐了口,重重嗯了一聲,“好茶,哪來這麼金貴的毛尖,這得千把塊一斤啊。”
“有個開裝修公司的大老闆送我媽的。”
二舅口中回甘,大讚道:“你也嚐嚐這茶,確實不錯。”
李天寶淡淡說道:“好茶不多,您留著自己個喝,我以後隻喝白水。”
二舅被他這句話乾樂了,有些小無語,“無事獻殷勤,說,有什麼事!”
李天寶:“二舅,我想請陳蕊來咱家,吃個飯。到時候麻煩你弄幾個硬菜。”
“好哇,你終於開竅了。”二舅更加高興了,“看來你的病真的好了,好!好事,我得給你媽匯報喜訊。”
二舅心情大好,外甥都知道追女孩子了,可以斷定,病好了!
天空飄起了小雨,李天寶淡淡一笑,他拿起一把傘,“我出去轉轉。”
“下雨了你去哪啊。”
“我去找陳蕊,接她下班,陪她走走。”
二舅欣慰笑著,拿出手機,貸了2000塊錢網貸,直接轉給了外甥!
李天寶聽見手機提示音,一看二舅給自己轉錢了,一臉疑惑,“你彩票中獎了?”
二舅一臉嚴肅,“和女孩子約會,要大方點。嗯,細雨中漫步,浪漫。中山路有個西餐廳,然後去看場電影。”
“多謝二舅指點。”李天寶撐著傘,哮天犬跟隨,一人一狗,出了門,走到門口的時候,
李天寶回頭,真誠的說道:“二舅,殷建設這個名字一點也不土。我姥爺那一輩人,給孩子取名,都是國富民強偉大建設之類的,不要因為名字而否定了自己!”
“我已經托關係改名了,手續正在辦。”殷建設一臉不服。
哮天犬插嘴道:“太上老君說過,名可名,非常名。”
“名字隻是一個代號,重要的是你這個人!”李天寶又加了一句。
殷建設坐在屋簷下,看著一人一狗離開的背影,淡淡說道:“外甥啊,當年二舅混社會的時候,外號鷹王!”
小院濛濛細雨,中年男人品茶、抽菸、聽音樂,嘴角帶著笑意,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概十幾分鐘後,殷建設給自己妹子,也就李天寶的母親,打了個電話。
這幾天開導外甥,李天寶的症狀得到了改善,是時候邀功了。
“喂,桂芝啊,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先聽哪個?”
“二哥,怎麼了?”
“你兒子,我外甥,把那條魚殺了,而且啊,他說他冇有幻聽了,我就說……”
“真的?太好了,看來王醫生的方案很正確啊……”
“嘿!是我引導好哇,我這幾天,天天順著他,給他聊天,給他講過去的故事……”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
殷建設表達一個觀點,李天寶正常了,與當舅舅的默默付出,有極大的關係。
殷建設起先還擔心外甥把對魚的幻聽轉嫁到狗身上。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壞訊息呢?”
殷建設苦澀道:“我中午吃飯的時候,出現幻覺了,我看見了婷婷,我明天想去複查一下。”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啊?你的幻視快二十年都冇發過了,不是說痊癒了麼。”
殷建設嘆了口氣,語氣嚴肅,“不是偶然的,我剛纔午睡起來,看見了咱爸,他穿著軍裝對我笑,手裡還拿著軍刺。”
殷桂芝的語氣凝重了起來,“我給王醫生打個招呼,你儘快去複查,還有,你以後別喝酒了,聽見冇!啤酒也別喝了。”
殷建設打個哈哈,“桂芝啊,我剛給了你兒子2000塊錢,他開竅了,說是請陳蕊吃飯。”
“喲,還有這事啊,雙喜臨門啊,二哥,錢不能讓你出,你又冇個正經工作。”
“我無所謂啊,老了冇人管大不了去廟裡當和尚。”
“你以為現在和尚這麼好當的?”
“那就一包耗子藥,早死早超生。”殷建設一臉無所謂。
二人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後,冇幾分鐘,殷建設就收到條3000塊錢的轉帳訊息。還附加一條簡訊,『二哥,謝謝你。』
孩子正常了,比什麼都強。
殷建設刷了會手機,回到自己的書房,換了身上衣,戴上珍珠項煉,戴上假髮套子,戴上人皮麵具。除錯變聲器,開啟十級美顏,對著鏡頭左右擺頭,他變成了女人。
然後——進入了直播間。
通過ai變態美顏和變聲ai加持後的殷建設,直播間裡,已然成了一副知性大姐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