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從那以後,秦亦辰的脾氣愈發暴躁。
公司的事一團糟,他不願麵對,索性天天泡在酒局牌桌上。
唐瑤但凡勸一句,換來的不是冷嘲熱諷,就是厲聲嗬斥。
秦夫人得知公司危機,氣得連夜從老宅趕來,指著他鼻子罵:“混賬東西,敗家玩意,舒月在的時候,把秦氏打理得多好,你倒好,把她逼走不算,還把家業敗成這樣。”
秦亦辰頂嘴:“你現在知道怪我了,當初你不是也同意把唐瑤留下來,你還讓雲舒月大度,怎麼不說是你這個婆婆氣走她。”
秦夫人暴跳如雷,冇想到當初為了幫這個不孝子,傷透了雲舒月的心,才讓她走得那麼乾脆。
看到隻會哭哭啼啼的唐瑤,她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寧可不要什麼孫子,也不能失去雲舒月這個好媳婦。
這段時間他們都在聯絡雲舒月,可冇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找不到。
其他長輩跟著指責,秦亦辰就一句話:“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們管。”
長輩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說不出話,最後歎著氣拂袖而去。
那一刻,秦亦辰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過去不管他闖了多大的禍,不管他多混賬,總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他收拾爛攤子。
雲舒的斥責和冷靜,她凶巴巴卻滿是關懷的眼神,突然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隻有她,才能管得住她,才能把一團亂麻的局麵捋順。
可現在,晚了。
公司的窟窿越來越大,債主開始找上門,工廠發不出工資停工,員工開始紛紛抗議,甚至有些已經在告他。
秦亦辰整天焦頭爛額,朋友勸他去賭場,說他天生好運,肯定能贏大錢。
他想找靠運氣翻盤,卻越賭越輸,紅著眼熬了三天三夜,最後一把牌落下,他輸了整整五百萬。
秦亦辰想溜走,賭場的人圍住他,語氣冰冷。
“秦總,給錢吧,要不然,就把秦氏拿出來抵。”
那可是秦家兩代人的心血,他自然不能拿來抵賭債。
“龍哥,你寬限我幾天,我會想辦法還錢。”
“不行,如果你不肯,那今天這雙手和雙腳,總得留下一樣。”
秦亦辰渾身冰冷,汗流浹背,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機,下意識播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手指顫抖著按下撥號鍵,聽筒傳來的,依舊是毫無感情的機械女生:“您撥打的使用者是空號......”
空號。
還是空號。
秦亦辰癱坐在地上,無邊的恐懼潮水將他淹冇,他抱著頭,喉嚨發出壓抑的嗚咽。
完了,秦家真的要完了。
而他,徹底失去能救他的那個人。
龍哥拍手:“看來秦總是準備用雙手來抵債了,兄弟們,拿砍刀來。”
秦亦辰慌忙搖頭:“不要,我還錢,我馬上找人借錢。”
他把這陣子每天喝酒的兄弟朋友都聯絡了一個邊,大家起初以為他是約出去喝酒興高采烈,當聽到他借錢,要麼直接掛了電話,要麼哭窮。
總之打了二十幾個電話,一分錢冇借到。
“怎麼會這樣......”
這些跟他稱兄道弟的人,他簽的空殼公司就是這裡麵的人介紹的。
今天來賭博,也是這群人中間慫恿的。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原來這些都是個巨大的騙局,他們就是想要榨乾他身上唯一的價值。
這群人就像是餓狼,在他的保護傘離開之後,洶湧撲上來,將他吃乾抹淨。
騙子,都是些騙子。
他錯了,他識人不清,分辨不出這些人好壞。
雲舒月一直都不許他跟這群人來往,見一次罵一次,連他們都罵。
他一直在心裡責怪雲舒月不給他兄弟麵子,怪她傷了他的自尊,痛恨她掌控自己的一切。
在遇到溫柔體貼的唐瑤後,他徹底沉迷在那份溫柔鄉裡,巨大的差距下,讓他忘記了雲舒月為他做的事,忘記了他們曾經經曆過的苦難。
他甚至無恥的覺得隻有唐瑤才配留在他身邊。
他錯了,他需要雲舒月。
秦亦辰隻有雲舒月才能拯救。
隻要聯絡上她,她肯定不會丟下他不管的。
她一定會像過去那樣,及時出現為他解決所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