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眼,照進外務省辦公室。
外相幣原喜重郎看著駐華公使發來的急電,臉色鐵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八嘎!”
茶杯被震倒,茶水灑了一桌子,浸濕了檔案。
“陳樹坤……一個十七歲的支那軍閥,竟敢如此侮辱帝國!”他怒吼著,胸口劇烈起伏。
秘書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向南京政府提出最強烈抗議!”幣原指著門外,嘶吼道,“要求委員長嚴懲陳樹坤,賠償帝國全部損失,並保證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是。”
“還有,通知海軍省,第三艦隊立即開赴長江中遊,在嶽陽江麵舉行實彈演習!”幣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讓陳樹坤看看,帝國的炮艦是不是擺設!”
“可是……”秘書猶豫著說,“陳樹坤說,他在長江岸邊布了重炮……”
“那是恐嚇!”幣原打斷他,語氣篤定,“支那人最擅長虛張聲勢!他哪來的重炮?就算有,能有多少?帝國海軍難道會怕幾門重炮?”
“是。”秘書不敢再反駁,躬身退下。
幣原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東京街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拿起另一份檔案——駐上海特務機關長影佐禎昭發來的報告。
“陳樹坤掌控湖南、江西鎢礦,佔中國產量七成以上。鎢為戰略資源,若其掐斷對日供應,或轉售蘇聯、德國,帝國軍工將受重創。建議:啟動‘破曉’計劃,物理清除陳樹坤。懸賞二十萬大洋,限期一月。”
幣原提筆,在報告上重重批了兩個字:
“同意。”
與此同時,南京戴笠辦公室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屋裏隻開一盞枱燈,昏黃的燈光把戴笠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看著桌上的兩份檔案,一份是陳樹坤寄來的“日諜證據”,一份是日本外務省的抗議照會,忽然笑了起來。
“陳樹坤這小子,有點意思。”他對站在桌前的“老賀”說,“不但敢抄日本人的家,還敢把證據寄給我。他這是告訴我:看,你手下這些人,都在給日本人當狗。”
老賀低著頭,不敢接話:“屬下失職……”
“不關你事。”戴笠擺擺手,“何鍵本來就不是我們的人。他給日本人當狗,給汪精衛當狗,給閻錫山當狗,就是不給委座當狗。死了活該。”
他拿起陳樹坤寄來的檔案,翻看著裏麵的密信副本,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些東西要是公開,何鍵遺臭萬年不說,委座的麵子也掛不住。”他把檔案扔進抽屜,鎖上,“壓下來。告訴報社,不準報。誰敢報,查封報館,主編抓起來。”
“是。”
“另外,給陳樹坤回個電報。”戴笠想了想,說,“就說:日人猖獗,兄台果敢,弟欽佩之至。然茲事體大,還望兄台謹慎行事,勿授日人以口實。中央自有主張,必不使忠勇之士寒心。”
老賀記錄完畢,忍不住問:“處座,這……是不是太軟了?日本人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戴笠冷笑一聲,“需要交代什麼?陳樹坤又沒打南京,他打的是日本人。日本人要交代,找陳樹坤要去,關我們屁事。”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日本人、陳樹坤,都是黨國的敵人。讓他們狗咬狗,不好嗎?”
“可萬一日本人真動手……”
“那就更好了。”戴笠轉過身,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陳樹坤要是被日本人弄死,湖南就亂了。湖南一亂,中央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陳樹坤要是把日本人打疼了,那也不錯,至少替我們出了口惡氣。”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鎢礦……等湖南到了中央手裏,還怕沒有?”
老賀恍然大悟:“處座高明。”
“去吧。”戴笠揮揮手,“另外,給宋月娥遞個信,就說:刀已備好,何時動手,靜候佳音。”
10月11日夜,長沙城一片寂靜,隻有省主席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
陳樹坤站在巨幅地圖前,紅筆在嶽陽段長江上畫了一個圈,圈裏寫著“雷區”二字。
“徐國棟的第1師,現在到什麼位置了?”
“已抵達嶽陽,正在構築江防工事。”林致遠指著地圖,“按主席吩咐,在長江南岸三十裡範圍內,隱蔽部署三十門150毫米重炮,全部構築永久性鋼筋混凝土掩體,可抵禦200毫米以下艦炮直射。”
“重炮呢?”
“20門105榴彈炮,已於昨夜全部佈設完畢。”林致遠補充道。
陳樹坤點點頭,眼神堅定:“告訴徐國棟,日本軍艦敢開第一炮,就給我轟。轟沉一艘,賞十萬大洋。打傷的,按噸位折算。”
“是。”
陳樹坤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長沙城。遠處湘江碼頭的燈火已經熄了,隻有幾盞路燈在風中搖晃,發出微弱的光。
“致遠,”他忽然說,“你覺得,我這麼做,對嗎?”
林致遠沉默片刻:“師長的決定,就是對的。”
“我不是問這個。”陳樹坤轉過身,看著林致遠,眼神裏帶著一絲迷茫,“我是問,把這些日本人全部趕走,沒收他們的財產,跟日本徹底撕破臉——這麼做,對嗎?”
林致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是生化人,程式設定是效忠陳樹坤,執行命令,不問對錯。但陳樹坤的問題,觸發了他的邏輯分析模組。
“從戰略角度,”他慢慢說,“主席控製湖南、江西鎢礦,佔全國產量七成。鎢是戰略資源,日本必然覬覦。與其等他們來搶,不如先下手為強,沒收其在湘資產,充實我軍實力,同時切斷其在湖南的情報網、經濟網。從軍事角度看,這是正確的。”
“從政治角度看,主席高舉抗日旗幟,沒收日資,驅逐日僑,可贏得民心,樹立威望。且將部分證據交予南京,可暫時穩住委員長,避免兩線作戰。也是正確的。”
“但從外交角度看,”他頓了頓,“此舉徹底激怒日本,必然招致報復。日本海軍在長江有艦隊,陸軍在東北、華北有重兵,若其以‘保護僑民’為名,強行登陸湖南,我軍將麵臨巨大壓力。”
陳樹坤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釋然:“你說得對,但不全對。”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東北方向:“日本人在東北,已經動手了。馬占山在江橋,撐不了多久。等他們拿下黑龍江,就會南下,打錦州,打山海關,打華北。”
“委員長還在江西剿共,以為日本人佔了東北就會停手。他錯了。”
“日本人不會停手。他們會一直打,打到南京,打到武漢,打到長沙,打到重慶。除非——”
他頓了頓,手指用力戳在地圖上的湖南,幾乎要戳破紙張:
“除非我們把他們打回去。”
“所以,撕破臉是遲早的事。早撕晚撕,都要撕。”陳樹坤眼神堅定,“既然如此,不如趁現在,他們還沒準備好,我先下手,搶他們的錢,搶他們的礦,用他們的錢,造我們的槍炮。”
“等他們真打過來的時候,我纔有一戰之力。”
林致遠看著他:“主席有信心贏?”
陳樹坤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黑夜,緩緩說:
“一九三一年,十月十一日,夜。”
“我在長沙,腳下是剛打下來的湖南,手裏是十三萬條槍,口袋裏是五六千萬大洋。”
還有係統兜底,我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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