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05:30，漠北草原空域，拂曉。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薄霧如輕紗，籠著沉睡的戈壁灘。
冷冽的晨風卷著沙礫，擦過機翼，發出細碎的呼嘯。
粵湘閩邊防軍空軍第一巡邏大隊的二十四架Bf109戰鬥機，正以三機編隊巡航在四千米高度。
駕駛長機的，是大隊長高航。
他正透過座艙玻璃，掃視著下方灰濛濛的地麵，指尖搭在操縱桿上，始終保持著警戒。
“各機注意，保持編隊，巡航高度四千米，航向……”
話音未落。
無線電裡突然炸響僚機飛行員急促的呼喊：
“十點鐘方向！低空！大量機影！距離十五公裡，正在快速接近！”
高航猛地扭頭。
透過薄霧，他看清了——
一片黑壓壓的機群，至少五十架轟炸機，在三十餘架戰鬥機的護航下，正貼著地麵不到八百米的高度，全速向南撲來！
是蘇聯空軍的SB-2快速轟炸機，和I-16戰鬥機編隊！
“全體注意！敵機！十點鐘方向！高度八百，航向正南！重複，十點鐘方向出現敵機！”
高航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猛推操縱桿，戰機機頭一沉，朝著左側急轉。
“地麵指揮中心！這裏是獵鷹一號！遭遇蘇軍大機群！數量八十架以上！請求指示！重複，請求指示！”
同一時間，地麵，北征軍前線指揮車。
陳樹坤正站在指揮車頂，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北方賽音山達方向的地形。
晨風卷著沙礫打在披風上，獵獵作響。
東方的晨曦正一點點撕開夜幕，把他的身影拉得筆直。
無線電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傳來高誌航急促的呼叫聲：
“地麵指揮中心！獵鷹一號呼叫！遭遇蘇軍大機群！數量八十架以上！SB-2轟炸機約五十架，I-16護航機約三十架！高度八百，航向正南，正朝我前沿陣地撲來！請求指示！”
指揮車內瞬間安靜。
所有參謀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車頂的陳樹坤。
沒有預警，沒有情報，沒有任何預兆。
蘇軍機群就這麼貼著地麵，利用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五十公裡內。
李衛抓起另一部電台的話筒，聲音裡壓著怒火：
“雷達站！為什麼沒有預警？！”
“報告！蘇軍機群全程低空飛行，利用地形掩護，避開了雷達探測！等我們發現時，他們已經進入五十公裡範圍！”
“媽的！”一名年輕參謀忍不住罵出聲。
陳樹坤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05:32。
從接到報告，到做出決策，他隻用了三秒。
“傳令。”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卻帶著鐵一般的決斷力，順著無線電傳進指揮車，也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第一，命令高航大隊，立刻拉昇高度，佔據有利位置，不要正麵接敵，以騷擾、牽製為主，拖延敵機速度。”
“第二，立刻聯絡第二、第三、第四戰鬥機大隊，全部升空！第二大隊從左側迂迴，切斷敵機返航路線；第三大隊正麵牽製；第四大隊從右側繞後突襲。告訴他們，不用死守常規戰術，怎麼快怎麼打，怎麼狠怎麼打！”
“第三，通知地麵所有防空單位，進入一級戰備。高射炮陣地全部就位，重點保護後勤車隊和炮兵集群。”
命令一條接一條下達。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拖遝。
李衛飛快記錄，轉身沖向通訊台。
指揮車內，電台的呼叫聲、譯電機的嘀嗒聲、參謀們急促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但在這一片混亂中，陳樹坤依然站在車頂，舉著望遠鏡，望著北方天空。
那裏，第一批升空的二十四架Bf109，正如同獵鷹般，撲向那片黑壓壓的烏雲。
05:40，漠北上空。
蘇軍機群長機，SB-2轟炸機編隊指揮官科洛索夫上校，此刻正死死握著操縱桿。
他的手心全是汗。
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那股黏膩的濕冷。
“保持隊形！保持高度！紮門烏德的失敗隻是意外！中國人的飛機就是樣子貨，我們蘇聯空軍不可能輸！”
他對著無線電嘶吼，聲音很大，大得幾乎要震破自己的耳膜。
但他自己清楚，聲音在發抖。
不僅僅是緊張，更是因為深入骨髓的恐懼。
五天前，紮門烏德上空那場空戰，他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倖存的飛行員帶回來的描述，已經足夠讓他做三天噩夢。
“中國人的戰鬥機太快了！我們的I-16根本追不上！”
“他們的飛行員都是瘋子！戰機中彈了還敢撞過來！”
“僚機……僚機在我眼前炸了……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話語，像鬼魂一樣纏著他。
此刻，他麾下的八十架戰機裡，有二十七架是從紮門烏德逃回來的。
那些飛行員聽到“中國人”三個字時，握操縱桿的手都在抖，眼神裡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但他不能露怯。
他是上校，是這支編隊的指揮官。
他必須裝出兇狠，裝出鎮定，裝出蘇聯紅軍無所畏懼的樣子。
“都給我穩住！按照預定航線，目標中國人前沿陣地！投彈後立刻返航，不準戀戰！”
他再次嘶吼，同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高度表：八百米。
這個高度很危險，一旦遭遇敵機，幾乎沒有機動空間。
但上級命令是低空突襲，避開雷達——據說中國人的雷達很先進，紮門烏德就是因為被提前發現，才輸得那麼慘。
無線電裡一片死寂。
沒有往常出征時的歡呼，沒有口號，隻有引擎的轟鳴和風聲。
科洛索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正要再說點什麼鼓舞士氣——
“敵機！十二點鐘方向！高度四千！正在俯衝！”
僚機飛行員驚恐的呼喊，如同一聲炸雷，在無線電裡爆開！
科洛索夫猛地抬頭。
透過座艙玻璃，他看到了——
二十四架墨綠色的戰鬥機，正從四千多米的高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著他們俯衝而下！
機翼下的青天白日徽，在初升的晨曦中，泛著冰冷的光。
是中國人！
“拉昇！全體拉昇！戰鬥機迎敵！轟炸機繼續前進！不要停！”
科洛索夫幾乎是在尖叫。
但已經晚了。
二十四架Bf109，如同二十四柄淬了火的利劍，刺破晨霧，直插蘇軍機群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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