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0，紮門烏德上空。
湛藍的天幕像一塊洗乾淨的綢緞，晨光毫無保留地灑下來，給每一架戰機都鍍上了一層銀邊。
蘇軍王牌飛行員列昂諾夫上尉推動油門，I-16戰鬥機的M-25發動機發出嘶吼，機頭微微上揚，朝著南方全速撲去。
他隔著座艙玻璃，已經能看到遠處那些小黑點——中國人的轟炸機編隊，正慢吞吞地朝紮門烏德機場飛去。
“烏拉！”列昂諾夫在無線電裡狂笑，“孩子們，看到那些肥鵝了嗎？給我衝上去，把它們全部打下來！讓中國人知道，天空是屬於蘇聯紅軍的！”
四十架蘇軍戰機，分成兩個編隊，像餓狼撲向羊群。
列昂諾夫甚至已經想好了回去怎麼吹牛——擊落五架？不，至少十架！他要成為遠東軍區第一個“王牌”！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進入射程！
列昂諾夫的手指搭上了機槍扳機。
就在這一秒——
嗡！！！！！
刺耳的引擎轟鳴，從高空驟然壓下。
晨光被瞬間遮蔽。
三十個黑點，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從雲層之上俯衝而下，速度快得撕破了音障。
機翼下那猙獰的青天白日徽，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Bf109！
“爬升！快爬升！”列昂諾夫瞳孔驟縮，瘋狂拉桿。
晚了。
俯衝而下的Bf109機頭下方，兩挺MG17機槍和一門MGFF20毫米機炮，同時噴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空中瞬間綻開六團火球。
橘紅色的火光在湛藍的天幕上格外刺眼。
六架蘇軍戰機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就被淩空打爆，燃燒的殘骸拖著黑煙，旋轉著砸向地麵。
代差。
**裸的代差。
Bf109的時速、爬升率、火力，全麵碾壓老舊的I-15、I-16。在陸峰這些經歷過係統空戰訓練的飛行員手裏，這些德國戰機就是死神的鐮刀。
“散開！散開！不要和他們纏鬥！”列昂諾夫對著無線電嘶吼，自己猛地蹬舵，戰機一個翻滾，勉強躲過一串機炮炮彈。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一架塗著鯊魚嘴的Bf109，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他的尾後。
是那架帶隊長機！
列昂諾夫額頭冒汗，推動油門到底，戰機猛地俯衝，想要靠速度甩開對方。
陸峰麵無表情，推動操縱桿，戰機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上。
晨光在他的座艙裡劃出明暗交界線，瞳孔深處，淡藍色的資料流飛速閃過。
兩架戰機在漠北的長空上翻滾、俯衝、爬升。
機炮的火光不斷閃爍，在湛藍的天幕上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彈痕。
“該死！該死！”列昂諾夫咬著牙。
這架中國戰機的效能，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無論他怎麼機動，對方都能死死咬住他，就像……就像能預判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當然不知道，駕駛艙裡的陸峰，生化人王牌飛行員的神經反應速度，是人類飛行員的幾倍。
“安德烈！幫我！”列昂諾夫對著無線電嘶吼。
一架I-15試圖從側翼咬住陸峰，為長機解圍。
陸峰甚至沒回頭，隻是輕輕一蹬舵，戰機一個詭異的橫滾，機炮炮口瞬間鎖定那架I-15。
砰！砰！砰！
三發20毫米炮彈，精準命中敵機引擎。
I-15淩空爆炸，化作一團刺眼的火球。
列昂諾夫眼睜睜看著僚機化作火球，牙齒咬得咯咯響。他猛地拉起機頭，戰機近乎垂直爬升，想要靠I-16優秀的垂直機動性甩開對方。
陸峰的戰機緊隨其後，引擎發出狂暴的嘶吼，爬升率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兩架戰機如同兩支利箭，筆直射向蒼穹。
高度表瘋狂旋轉：三千米、四千米、五千米……
列昂諾夫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從未見過爬升率如此變態的戰機，這根本……這不科學！
就在他即將失速的瞬間，陸峰開火了。
砰砰砰！
三發炮彈，一發命中尾翼，兩發命中機身。
列昂諾夫的戰機劇烈顫抖，警報淒厲響起。他瘋狂推桿，戰機冒著黑煙，朝著紮門烏德機場的方向狼狽逃竄。
“想跑？”陸峰冷笑，推動油門就要追。
就在這時，無線電裡傳來焦急的呼喊：
“隊長！轟炸機編隊遇襲！四架敵機突破防線！”
陸峰猛地扭頭。
四架I-15，趁著混亂突破了戰鬥機防線，正瘋了一樣撲向笨重的Ju87轟炸機編隊。
轟炸機龐大的機體，在靈活的戰鬥機麵前，就是活靶子。
砰砰！
兩架Ju87被擊中，左側引擎燃起大火，拖著黑煙開始下墜。
“跳傘！立刻跳傘！”陸峰對著無線電嘶吼。
一架轟炸機的艙蓋開啟，飛行員彈射而出，降落傘在空中綻放出一朵潔白的花。
但另一架——
“引擎故障！無法跳傘！”飛行員趙海生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帶著絕望的平靜。
他的戰機左側引擎徹底起火，右側引擎也冒著黑煙，戰機如同斷翅的鳥，旋轉著下墜。
而前方，那四架I-15已經調轉機頭，機炮鎖定了這架重傷的轟炸機。
他們要補刀。
陸峰眼睛紅了，瘋狂推滿油門想要回援，但距離太遠，太遠了。
座艙裡，趙海生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熱浪，看著儀錶盤上全部亮起的紅燈，又看了看前方那四架撲來的蘇軍戰機。
他忽然笑了。
伸手，關掉了無線電。
然後，用盡最後力氣，推動操縱桿。
著火的戰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非但沒有下墜，反而猛地抬頭，朝著那四架I-15，迎麵撞去！
“瘋子！他想幹什麼？！”一架蘇軍飛行員驚恐地看著那團火球撲麵而來，瘋狂拉桿想要規避。
晚了。
轟！！！！！！
著火的Ju87，如同一隻撲火的鳳凰，狠狠撞上了領頭的I-15。
兩架戰機在空中撞成一團巨大的火球，爆炸的衝擊波把另外三架I-15掀得翻滾出去。
火焰、濃煙、碎片，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在漠北的長空上，緩緩綻放。
晨光穿過火焰，把天幕染成了悲壯的金紅色。
無線電裡，死一般的寂靜。
接著，是蘇軍飛行員歇斯底裡的嘶吼，用的是俄語，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個詞：
“瘋子！這些中國人全是瘋子！！！”
陸峰的眼睛，紅了。
他推動油門，戰機如同發狂的雄鷹，撲向那三架嚇破膽的I-15。
機炮怒吼。
一架、兩架、三架。
全部淩空打爆。
“全體都有！”陸峰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冰冷，嘶啞，帶著滔天的殺意，“給我殺！一個不留！為趙海生報仇！！！”
“報仇！！！”
剩下的Bf109如同下山的猛虎，撲向已經徹底崩潰的蘇軍機群。
空中不斷綻開火球，蘇軍戰機的殘骸如同下餃子一樣砸向戈壁。
06:30，空戰結束。
蘇軍四十架戰機，三十七架化作漠北上空的煙花，三架帶著重傷狼狽逃回烏蘭巴托。
我方損失戰機七架，四名飛行員犧牲，其中三人，是在戰機重傷後，駕機撞向蘇軍目標。
用生命，換來了製空權。
漠北的長空之上，硝煙緩緩散去。
那團最大的火球，已經墜落在戈壁深處，隻剩下裊裊黑煙，升向蒼穹。
晨光裡，黑煙筆直向上，像一座無字的豐碑。
所有蘇軍士兵，所有還活著的人，都記住了那個畫麵。
著火的戰機，迎麵撞來。
和那群不要命的中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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