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裡,烈日當空。
金輝潑滿湘江兩岸。
東岸,十萬粵湘閩邊防軍列陣。
墨綠色的軍裝匯成一片沉默的海。
鋼盔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亮得晃眼。
坦克、裝甲車、重型火炮在前排一字排開,炮管昂向天空,像一片鋼鐵叢林。
血紅的戰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旗麵上的八個大字猙獰如血: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西岸,三十五萬百姓肅立。
從七八十歲的白髮老者,到蹣跚學步的孩童。
從長沙城的市民,到百裡外趕來的農民。
從穿長衫的先生,到短打的苦力。
他們扶老攜幼,沉默地站著,黑壓壓一片,從湘江岸堤一路蔓延到嶽麓山腳,望不到頭。
最前排,跪著四十七個人。
他們衣衫襤褸,身上帶著鞭痕、凍瘡、未愈的傷口。
他們是紮門烏德慘案的倖存者,一路乞討逃回關內,身上還沾著親人的血。
最前麵,跪著一個八歲的孩子,懷裏緊緊抱著爹孃的牌位,瘦小的身子在江風中抖得像片落葉。
誓師台的最左側,還站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手裏顫巍巍舉著一根包漿的馬鞭——那是他爺爺,當年跟著左宗棠抬棺西征的湘軍老兵,留下的唯一遺物。
沒有哭聲,沒有喧嘩。
四十萬人,靜得可怕。
隻有湘江的水,嘩嘩地流,像百年未歇的嗚咽。
09:00整。
軍號長鳴,撕裂長空。
陳樹坤一身戎裝,未佩勳章,隻領口將星閃爍。
他大步走上誓師台,腳步聲在寂靜中敲出沉重的迴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歷史的脈搏上。
四十萬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台前,沒有演講稿,沒有開場白。
目光先掃過台下十萬將士,再掃過西岸三十五萬百姓,最後落在前排那四十七名跪著的倖存者身上,落在那個八歲孩子懷裏的牌位上。
開口。
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每一個人心上,震得人耳膜發顫:
“將士們。”
“同胞們。”
頓了頓,他抬手,指向那八歲的孩子,指向那四十七名倖存者,聲音陡然拔高,如刀出鞘,帶著淬血的痛:
“今天,我們站在這裏——”
“不是為爭權奪利!不是為搶佔地盤!”
“是為外達達雪地裡,那三千七百個死不瞑目的同胞!”
“是為這個八歲孩子,死在雪地裡的爹孃!”
“是為那個攥著半塊發黑的窩頭,凍死在邊境鐵絲網上的三歲孩子!”
“是為那些被活活打死、被扔進井裏、被掛在鐵絲網上、被侮辱致死的——”
“我們的老人!我們的婦女!我們的兄弟姐妹!”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排的倖存者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
那個八歲的孩子抱著牌位,趴在地上,一聲聲喊著“爹!娘!”,哭聲像刀子,剮在每一個人心上。
西岸的百姓中,壓抑的抽泣瞬間蔓延開來,三十萬人,淚如雨下。
台下的十萬粵湘閩邊防軍將士,胸膛劇烈起伏,鋼槍攥得咯咯作響,眼眶通紅。
陳樹坤猛地抬手,指向北方,聲音裡淬著冰,淬著火,淬著百年未化的血與恨:
“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打外達達?”
“為什麼要跟蘇聯翻臉?”
“為什麼要冒著四麵樹敵的風險,去打那塊冰天雪地、鳥不拉屎的荒原?!”
他自問自答,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炸響在湘江上空:
“我今天,就告訴你們答案——”
“因為那片土地,是中國的疆土!是祖宗留給我們,一寸都不能丟的疆土!”
“因為從一百多年前開始,沙俄的刀子,就架在了我們脖子上!”
“1858年,璦琿條約,他們強佔了我們外東北一百萬平方公裡的國土!那上麵住著的,是我們世世代代的同胞!他們要麼被砍頭,要麼被趕進黑龍江裡淹死,連條活路都不給!”
“1900年,庚子俄難,他們在海蘭泡、在江東六十四屯,把我們中國人的辮子綁在一起,像趕牲口一樣趕進冰冷的江水裏!不肯下水的,就用刺刀挑開孕婦的肚子,把嬰兒挑在刺刀上!黑龍江的水,被我們中國人的血,染紅了整整三天三夜!一萬多同胞,就這麼慘死在他們的刀下!”
“1904年,日俄戰爭,兩個強盜在我們的土地上打仗!遼陽、奉天,幾十萬中國平民被他們活活炸死、燒死、槍殺!我們的家園成了他們的戰場,我們的同胞成了他們練槍的靶子!”
“1911年,他們策動外達達獨立!把我們一百八十萬平方公裡的國土,從中國版圖上活生生撕下去!”
“1918年,黃俄計劃!他們想吞併整個東北!想把我們四萬萬中國人,全都變成他們的奴隸!”
他猛地握拳,狠狠砸在講台上,木屑飛濺:
“現在!他們扶植偽蒙,佔著我們的外達達,在我們的國土上作威作福!”
“他們縱容偽蒙,屠殺我們的僑民!三千七百條人命,像殺豬宰羊一樣殺掉!”
“他們反過來罵我們是侵略者!罵我們不該要回自己的土地!罵我們不該為死去的同胞報仇!”
“一百多年了!!”
他的聲音劈裂長空,帶著整個民族壓抑了百年的怒吼:
“這筆血債,欠了一百多年了!”
“金陵政府不敢要,我們敢!”
“金陵政府不敢打,我們打!”
“血債血償!!”
台下,十萬粵湘閩邊防軍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山崩海嘯,震得湘江水麵都在發顫。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西岸三十五萬百姓跟著嘶喊,哭聲、吼聲混在一起,匯成一道滔天巨浪,衝上雲霄,震得嶽麓山都在迴響。
同一時間,南京總統府。
委員長守在收音機前,聽著陳樹坤的演講,聽著那山呼海嘯的“血債血償”,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收音機,狠狠砸在地上,嘶吼道:“娘希匹!他這是要拆了我的台!要把全中國的民心都搶走!”
何應欽站在一旁,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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