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把青龍山裹得密不透風。
連星子都藏進雲層,沒有一絲光亮,隻有蟲鳴在黑暗中若有若無地起伏。
青龍山側後,幾處偽裝得天衣無縫的灌木叢和岩縫,被無聲移開。
林致遠第一個滑出通道,半蹲在地。指尖觸到冰冷的溪石,他抬手做了三個簡潔的手勢——快、靜、準。
身後,三十名“龍牙”隊員魚貫而出,動作迅捷如狸貓,落地時腳掌輕沾地麵,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
他們身著深灰色夜間作戰服,臉上塗著黑綠相間的油彩,徹底融入黑暗。
裝備經過靜音處理:武器用帆布條纏緊,避免碰撞發聲;揹包裡的高倍炮隊鏡部件、行動式電台、特種炸藥,都用軟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每人腰間別著MP40衝鋒槍和魯格P08手槍,小腿綁著匕首,還攜帶了攀爬工具、壓縮口糧和水壺,足夠支撐三日潛行。
林致遠抬起手腕,夜光錶盤的冷光映在他眼底:淩晨兩點四十五分。
距離計劃啟動,還有四十五分鐘。
他最後一次核對目標——劉建緒的湘軍前敵指揮部,藏在野豬嶺反斜麵的林間空地。
四周架著鐵絲網,明暗哨交錯,還有一個警衛連駐紮。東北、西北兩處炮兵陣地,藏在更遠的山穀裡,各有一個營的兵力看守。
而南邊二十裡外的黑石嶺,駐紮著同一陣營的王誌遠部——本該馳援的友軍,此刻卻按兵不動。
“A組、B組跟我走,目標野豬嶺。”林致遠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夜風拂過草葉,“C組攻東北炮群,D組撲西北炮群。”
“滲透原則:避、靜、準。”
“優先目標:敵指揮官、通訊中心、炮兵觀測所。建立觀測點後,立刻發回坐標。遇突發情況,按三號預案處置。”
“行動。”
沒有多餘話語。
四個小組像滴入墨汁的清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夜色中。
林致遠帶領的A、B兩組共十五人,選了最險峻的路線——沿著乾涸的溪床潛行。
溪床兩側怪石嶙峋,荊棘密佈,卻能繞開湘軍主要巡邏道。
他們前進速度不快,卻極其穩定。
每走五十米,就有尖兵前出偵察。遇到無法繞開的崗哨,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噗”地一聲輕響,或弩箭破空的細微嘶鳴,敵人便悄無聲息地倒下。
屍體被迅速拖入石縫,血跡用泥土掩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演練過千百遍。
淩晨三點二十分。
他們抵達野豬嶺外圍。
林致遠藉著帳篷透出的微弱油燈光,眯眼觀察——林間空地上,帳篷群的輪廓清晰可見,少數帳篷亮著暖黃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巡邏兵牽著狗,腳步聲、低聲交談聲,還有狗的輕吠,隱約可聞。鐵絲網在微光下泛著冷意,像一道死亡屏障。
林致遠抬手,隊伍立刻停住,隱入溪床的陰影中。
“A組清除東、南兩側崗哨和巡邏隊,建立外圍警戒。”他冷靜分配任務,“B組跟我滲透核心區。記住,非必要不開火,我們是眼睛,不是劊子手。”
隊員們點頭,眼底的冷光比夜色更沉。
A組隊員散開,如同真正的幽靈。
弩箭割斷喉管的細微摩擦聲,被夜風掩蓋;消音手槍的輕響,混在蟲鳴裡,無人察覺。
林致遠帶著B組七名精銳,藉著A組開啟的缺口,趁巡邏兵轉身的間隙,用鋼絲鉗“哢噠”一聲剪開鐵絲網,悄無聲息地潛入帳篷區。
空氣中瀰漫著馬糞、汗臭、劣質煙草和熟食的混合氣味。
一些帳篷裡傳出震天的鼾聲,偶爾有軍官掀開簾布出來小解,罵罵咧咧地尿完,又鑽回帳篷。
中心偏後的位置,是最大的一頂帳篷——湘軍指揮部。
旁邊豎著天線桿,兩名衛兵端著槍,警惕地盯著四周,油燈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致遠打了個手勢。
兩名隊員貼著帳篷陰影,快速接近通訊帳篷。他們透過縫隙觀察片刻,猛地掀開簾布閃身進入。
幾秒鐘後,帳篷裡傳出輕微的器械碰撞聲——通訊兵被瞬間製服,電台的核心線路被利刃切斷,對外聯絡徹底中斷,隻留下表麵的完整假象。
林致遠則帶著其他人,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指揮部旁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濃密的樹冠是絕佳的隱蔽所。
透過枝葉縫隙,能清晰看到帳篷入口,甚至隱約聽到裏麵的談話聲。
帳篷一側的窗戶沒拉嚴,油燈的暖光中,幾個人影正在地圖前指指點點。
林致遠卸下揹包,取出炮隊鏡部件,快速組裝。鏡筒對準帳篷視窗,調整焦距,視野瞬間拉近。
他看到了劉建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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