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1月28日,上午九時。
南京,憩廬,島主書房。
厚重窗簾拉了一半,屋內昏暗壓抑,空氣幾乎凝固。
島主一身深色長衫,僵坐在沙發上,手裏死死攥著兩份東西——《廣州條約》抄件,以及戴笠剛送來的密報:他與四國列強的秘密勾結,已經泄露。
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何應欽、陳誠、戴笠垂手立在一旁,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重。
書桌上的收音機音量壓到極低,可裏麵舉國狂歡的聲音、那句**“垂死病中驚坐起,列強竟是我自己”**,依舊刺耳無比,字字紮心。
島主指節發白,電報被揉得發皺,臉上卻看不出半分怒色,隻有深不見底的陰鷙。唯有額角突突亂跳的青筋,暴露了他心底快要溢位來的怒火。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英美法日四國的人,昨夜找過你們?”
何應欽連忙躬身:“是,島主。走香港密線,他們願意提供兩千萬美元軍火,步槍、重炮、飛機坦克生產線一應俱全,幫我們擴編三十個德械師。條件是——我軍在長江佈防,牽製陳樹坤北上。”
島主眼皮都沒抬:“你們怎麼看?”
何應欽謹慎道:“島主,此事風險太大。陳樹坤連四國密談都能拿捏,我們在南京的動作,未必瞞得住他。一旦激怒他,艦隊沿江而上,南京無險可守,我們必陷被動。”
陳誠緊跟著道:“如今陳樹坤民心所向,聲望滔天,全國隻知陳樹坤,不知中央,不知島主。此時硬碰,絕非明智之舉,這批軍火,是燙手山芋。”
戴笠低頭道:“島主,陳樹坤的特務網已滲入南京、上海、武漢,我們稍有不慎,就會被他抓住口實,請島主三思。”
島主猛地抬眼,目光陰鷙如刀:
“不接?難道眼睜睜看他吞掉中南半島、佔據呂宋、鎖死馬六甲?等他根基穩固、船堅炮利,下一個目標,就是南京!就是我蔣中正的人頭!”
他霍然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灰濛濛的南京城,咬牙爆出一句奉化口音的怒罵:
“娘西皮!”
“一個兩廣軍閥,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民族英雄、百姓救星!我這個國府主席、三軍總司令,反倒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聲音不高,卻怨毒刺骨。
沉默片刻,島主猛地轉身,臉上恢復平靜,眼底卻全是陰狠算計,指尖輕敲桌麵,下達三道死命令:
“第一,軍火裝置,讓他們先經香港秘密運到贛南,見貨再談。戴笠,渠道給我封死,誰敢泄密,軍法處置!”
“第二,以中央名義,向廣州發公開賀電,措辭越熱烈越好,誇他為國爭光、民族棟樑,麵子給足,麻痹所有人。”
“第三,密電桂係、滇係、川係、晉係、馬家軍,就說陳樹坤尾大不掉、挾寇自重,中央願出錢出番號,聯合各方,共維國本。”
三人心中一凜,瞬間明白島主的狠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表麵恭順,暗中佈局,隻待一擊致命。
“是,島主!”
“下去。”
三人躬身退出,輕輕關上房門。
書房瞬間死寂。
島主僵立幾秒,猛地抓起桌上那隻心愛的景德鎮青花茶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牆壁!
砰——嘩啦!
茶杯粉碎,茶水四濺。
他胸膛劇烈起伏,麵孔扭曲,額角青筋暴起,用奉化口音,從牙縫裏擠出刻骨的恨意:
“娘西皮!陳樹坤!我島主,與你不共戴天!”
吼聲被厚重窗簾死死吞沒,隻留下滿室陰冷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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