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沉沉墜向海平麵,將整片日本海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海麵上漂浮著戰艦的殘骸、烏黑的油汙,還有在浪濤裡起伏的落水者。硝煙尚未散盡,混著海風裏的血腥味,在血色的夕陽下緩緩升騰,像一場遲遲醒不來的噩夢。
中國艦隊停止了追擊,在戰場外圍緩緩整隊。
損管隊在甲板上狂奔,扛著消防水管、沙袋、鋼板,拚了命搶修受損的戰艦。醫務兵抬著擔架,在硝煙與彈痕間穿梭,將傷員一個個送進醫療室。海麵上,救生艇在戰艦殘骸間來回穿梭,打撈著落水的官兵,每撈起一個人,艇上的水兵都會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隨即又陷入沉默。
廣州號艦橋,舷窗被彈片炸得粉碎,鋼鐵艙壁上佈滿了彈痕,連指揮台都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變了形。
陳樹坤站在破碎的舷窗前,看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夕陽的光落在他挺拔的軍裝上,染得他半邊身子都是血色,肩章上的將星,卻依舊泛著冷硬的光。
李衛紅著眼眶,走到他身後,手裏攥著戰果統計單,紙張被他捏得發皺,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總司令,戰果統計完畢。”
陳樹坤沒回頭,目光依舊落在海麵上。
“念。”
“是。”李衛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開始彙報:
“我方戰果:擊沉日軍戰列巡洋艦金剛號、比睿號,重巡最上號、三隈號、鈴穀號,輕巡阿武隈號、由良號、名取號、長良號,驅逐艦15艘。”
“重創日軍戰列艦長門號、陸奧號。日軍聯合艦隊主力,損失超七成,徹底失去南下作戰能力,至少兩年內無法組織大規模遠洋作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抑製的沉痛:
“我方損失:戰列艦肇和號搶修無效,最終沉沒。重巡應瑞號被日軍魚雷命中彈藥庫,殉爆沉沒。輕巡海圻號、海容號重傷後進水失控,相繼沉沒。驅逐艦鎮江號、建安號、豫章號、同安號、楚豫號、江利號,共6艘沉沒。”
“總兵力損失,約三分之一。”
“剩餘廣州號、海籌號、海琛號三艘戰列艦,均有不同程度受損,主裝甲帶均有擊穿記錄,但動力係統完好,可正常航行作戰。”
陳樹坤沉默了很久。
海風吹進破碎的舷窗,帶著鹹腥的血腥味,吹動了他身後那麵血旗的旗角。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走到那麵血旗前。
旗麵上,又多了兩千三百多個名字。
從白鵝潭,到新加坡,到這片日本海。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條鮮活的命。
都是一條,再也回不來的命。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新添的名字,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人。
然後,他轉身,對著舷窗外那片血色的海,對著那些沉沒的戰艦,對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弟兄,緩緩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身後,所有軍官,所有參謀,所有還能站著的官兵,同時抬手,敬禮。
艦橋裡,一片死寂。
隻有海浪拍打艦體的嗚咽聲,隻有風穿過破碎舷窗的呼嘯聲。
像嗚咽,像悲鳴。
陳樹坤放下手,轉身,看向李衛。
“傳令全艦隊,整理陣型,即刻返航南海。”
“發報給馬六甲留守部隊,告知我們大勝的訊息,讓他們務必守好海峽,不得有半分鬆懈。”
他頓了頓,補充道:
“讓他們盯緊英美法的動向,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上報。”
“是。”
夕陽徹底沉入海平麵的前一刻,艦隊緩緩轉向,朝著南海的方向駛去。
三艘戰列艦,艦體上彈痕累累,有的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兩艘重巡,一艘輕巡,五艘驅逐艦,編隊歪歪扭扭,航速很慢。
但,它們還在航行。
它們打贏了。
打贏了中國海軍近代以來,第一次在遠海,對陣列強主力艦隊的大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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