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同日夜
地點:新加坡·英國遠東艦隊司令部
新加坡的夜,悶熱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
遠東艦隊司令部的會議室裡,更是死寂得令人窒息。
“他們瘋了!!!”
萊頓將電報狠狠摔在桌上,瓷質的咖啡杯應聲跳起,滾落在地,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漬濺在他筆挺的白色軍褲上,像一灘難看的血。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殖民地總督、各艦艦長、作戰參謀,十幾個人坐在長桌兩側,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抬頭看司令官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五艘戰列艦!全部南下!就為了一紙條約?!”
萊頓嘶吼著,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瘋狂回蕩,“他們想幹什麼?想把新加坡炸成第二個加爾各答嗎?!”
“司令官……”一個年輕的上校站起身,臉色慘白,卻努力維持著鎮定,“我們……我們是不是先撤出海峽?避其鋒芒?等倫敦的指令……”
“撤?”
萊頓猛地轉頭,死死瞪著他,“往哪撤?新加坡是帝國在遠東的核心殖民地!我們撤了,新加坡就徹底丟了!馬六甲海峽就徹底拱手讓人了!”
“那……那怎麼辦?”另一個艦長顫抖著問,“打又打不過,撤又不能撤……難道真的按條約,把新加坡全境移交出去?那新加坡……我們百年的經營就全完了啊!”
“不能交!”
殖民地總督猛地站起身,胖臉上全是冷汗,“新加坡是大英帝國在遠東的根基!一旦把新加坡割讓給他們,整個南洋,整個印度洋,就全是他們的天下了!我們會被趕出亞洲!永遠!”
“那你說怎麼辦?!”
萊頓咆哮道,“不打,不撤,不交!你想怎麼樣?用嘴炮把中國人的戰列艦說沉嗎?!”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萊頓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遠處海浪拍岸的嗚咽聲,在房間裏交織。
就在這時,通訊官猛地沖了進來,手裏捏著一份剛譯出的加密電報。
“司令官!倫敦密電!”
萊頓一把搶過電報,展開,飛快地掃視。
他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臉上的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賭徒般的瘋狂。
“倫敦怎麼說?”總督急切地追問。
萊頓沒回答,隻是將電報狠狠拍在桌上,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電報很短,隻有三行字:
【已與美、日、法三國達成初步意向,組建四國聯合艦隊,共同應對中國威脅。三國原則上同意出兵,具體細節正在磋商。】
【務必拖延72小時,為聯合艦隊集結爭取時間。新加坡領土絕不可移交,守住帝國遠東根基。】
【援軍必至,帝國榮光不容玷汙。】
“七十二小時……”萊頓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盯著那行字,“隻要拖七十二小時……”
“司令官!”總督急切道,“三國真的會出兵嗎?美國人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嗎?日本人會願意和我們聯手?法國人剛在越南吃了大虧,他們敢再來?”
“他們不敢,也得敢!”
萊頓猛地抬頭,眼睛裏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中國人要的不隻是新加坡!他們要的是整個南洋!是整個亞洲!今天他們能逼我們割讓新加坡,明天就能用艦隊開到馬尼拉,開到東京灣,開到珍珠港!”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戳在馬六甲海峽的位置。
“這裏是亞洲的咽喉!誰控製新加坡,誰就控製整個東亞的海上命脈!美國人不想失去菲律賓,日本人不想被堵死南下航線,法國人不想丟掉印度支那!他們必須聯手!必須!”
他轉身,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我們隻要拖住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後,四國聯合艦隊就會在印度洋集結!到時候,中國人的五艘戰列艦,麵對的是三十艘主力艦!是四支海軍!他們再強,能以一敵四嗎?!”
會議室裡,漸漸響起竊竊私語。
絕望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病態的希望。
“對……對!四國聯手,中國人必敗!”
“七十二小時!隻要七十二小時!”
“守住新加坡!守住帝國的遠東根基!”
萊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第一,回復中國人的通牒。就說新加坡領土割讓事宜,需倫敦議會審議表決,暫無權移交,請他們再給四十八小時緩衝時間!”
“第二,港內所有軍艦,分散部署。驅逐艦前出,巡洋艦居中,岸防炮台全部進入戰鬥狀態。把港內的商船,全部調到航道中間,橫在那裏,做障礙物!全島進入戰時戒嚴!”
“第三,給倫敦發加急電。告訴他們,我們最多隻能拖七十二小時!七十二小時後,如果聯合艦隊還沒到,新加坡……就守不住了!”
命令一道道下達。
萊頓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新加坡港。
夜色中,港內燈火通明,一艘艘商船正在水手的操縱下,笨拙地橫在航道上。岸防炮台上,炮兵正在將炮彈推進炮膛。港外,六艘英軍艦艇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們不敢真的開炮,”萊頓低聲對自己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旦開炮,就是和四國同時開戰。他們不敢……他們一定不敢……”
但他忘了。
七天前,在白鵝潭,陳樹坤用五艘戰列艦的炮口,逼大英帝國簽下城下之盟時,也沒有人相信他敢。
可他敢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