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n\\n五蓋山連綿的峰巒間，硝煙尚未散儘。\\n\\n灰黑色的煙柱纏在墨綠色的山林間，久久不散。\\n\\n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血腥氣，還有雨後泥土的腥氣。\\n\\n獨立第一師的進攻暫時沉寂。\\n\\n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精確、更冷酷的打擊。\\n\\n過去兩天，數十支精乾小隊，在山林間穿梭。\\n\\n他們是各師旅偵察連和生化人偵察兵混編而成。\\n\\n像暗夜的鬼魅，藉著晨霧和樹影的掩護。\\n\\n憑藉夜視儀、消聲手槍、高倍望遠鏡，悄然摸進防禦地帶。\\n\\n他們避開主路和明哨，趴在岩石縫裡，藏在灌木叢中。\\n\\n甚至鑽進湘軍丟棄的殘破掩體。\\n\\n防水地圖鋪在膝蓋上，鉛筆尖沙沙作響。\\n\\n每一個碉堡的射界，每一條戰壕的走向，都被精準標註。\\n\\n望遠鏡和炮隊鏡的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天光。\\n\\n耐心測算著座標、高程、距離。\\n\\n一道道加密的電波，穿越山穀的風。\\n\\n彙集到前線指揮部林致遠的手中。\\n\\n很快，一份詳儘的《五蓋山湘軍防禦體係偵察報告》。\\n\\n連同座標網格圖，擺在了陳樹坤的案頭。\\n\\n“很好。”\\n\\n陳樹坤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紅筆圈出的碉堡群。\\n\\n“是時候讓何鍵嚐嚐，什麼叫‘手術刀’了。”\\n\\n7月24日，破曉時分。\\n\\n東方剛泛起魚肚白，晨霧像輕紗，裹著五蓋山的輪廓。\\n\\n獨立第一師炮兵團陣地，完成了緊急調整。\\n\\n105mm輕型榴彈炮昂首挺立，炮管指向雲霧繚繞的山脊。\\n\\n150mm sIG 33重型步兵炮沉穩蹲伏，粗長的炮管透著壓迫感。\\n\\n75mm山炮、81mm迫擊炮、60mm迫擊炮，各就各位。\\n\\n所有炮口，都對準了五蓋山的要害。\\n\\n觀測氣球在後方安全空域緩緩升起。\\n\\n米白色的球囊，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格外顯眼。\\n\\n地麵上，電話線縱橫交錯，延伸向各個炮位。\\n\\n計算兵飛快地搖動計算尺。\\n\\n座標、風向、氣壓、藥溫，轉換成冰冷的射擊諸元。\\n\\n“目標A-7，編號‘磐石’主堡。”\\n\\n“座標XXX，XXX。高程修正 15。”\\n\\n“榴彈，瞬發引信。基準裝藥。”\\n\\n“全連，一發齊射，效力射準備！”\\n\\n“目標B-3，編號‘狼穴’迫擊炮陣地。”\\n\\n“座標XXX，XXX。高爆彈，延期引信。”\\n\\n“全營，急促射，準備！”\\n\\n冰冷、精準的口令，在炮兵陣地迴盪。\\n\\n生化人炮兵軍官的臉，像岩石雕刻，眼神銳利如鷹。\\n\\n裝填手抱起沉甸甸的炮彈，哐噹一聲推入炮膛。\\n\\n閉鎖，微調射角，動作一氣嗬成。\\n\\n“預備——”\\n\\n“放！”\\n\\n炮兵團團長蔡忠笏的聲音，通過野戰電話傳遍各炮位。\\n\\n“轟！！！”\\n\\n105mm榴彈炮率先怒吼！\\n\\n四道橘紅色的火光，驟然在陣地炸開。\\n\\n炮口風暴捲起漫天塵土，形成肉眼可見的衝擊波。\\n\\n炮彈拖著尖厲的尾音，劃破晨靄，劃出高高的弧線。\\n\\n向著數公裡外的山脊飛去。\\n\\n前沿觀察哨的望遠鏡裡，畫麵清晰。\\n\\n五蓋山一處山腰突出部，覆蓋著厚厚的土層和偽裝。\\n\\n但在偵察兵的標註裡，這裡是“磐石”核心碉堡。\\n\\n鋼筋混凝土結構，兩挺重機槍封鎖著上山通道。\\n\\n幾秒鐘後。\\n\\n“轟轟轟轟！”\\n\\n四團熾烈的火球，幾乎同時在山腰炸開！\\n\\n冇有偏差，冇有近失！\\n\\n炮彈像長了眼睛，精準砸在碉堡頂部和支撐點！\\n\\n劇烈的爆炸聲中，土層被掀飛。\\n\\n鋼筋混凝土結構，在火光裡裂出猙獰的口子。\\n\\n磚石、水泥塊、殘肢，被拋起數十米高。\\n\\n又像雨點般砸落。\\n\\n觀察哨裡，軍官和偵察兵屏住呼吸。\\n\\n隱約能聽到，被爆炸聲掩蓋的崩塌聲和慘叫。\\n\\n“命中目標！‘磐石’主堡頂部被毀，射擊孔坍塌！”\\n\\n觀測員的報告，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n\\n“修正諸元，延伸射擊！覆蓋A-7區域所有附屬工事！”\\n\\n炮擊繼續。\\n\\n150mm重型步兵炮加入了轟鳴！\\n\\n一發炮彈砸下去，直接掀翻了半個戰壕！\\n\\n泥土和人體殘骸，混著硝煙沖天而起。\\n\\n75mm山炮和迫擊炮，開始清理“邊角”。\\n\\n戰壕、散兵坑、暴露的機槍巢、交通壕節點。\\n\\n甚至湘軍的炊事班、臨時救護所。\\n\\n炮彈像長了眼睛，追著人打。\\n\\n“粵匪的炮……打得太準了！”\\n\\n一個湘軍士兵抱著腦袋，縮在戰壕裡發抖。\\n\\n“見鬼了！他們怎麼知道老子們在這挖灶？”\\n\\n“王連長剛進石洞開會，炮彈就砸下來了……”\\n\\n恐慌像瘟疫，在守軍中蔓延。\\n\\n士兵們不敢待在工事裡，像受驚的兔子亂竄。\\n\\n反而增加了被流彈殺傷的機率。\\n\\n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彈壓。\\n\\n可麵對這種“點名式”打擊，恐懼壓倒了紀律。\\n\\n炮擊晝夜不停。\\n\\n白天，觀測員用望遠鏡和電台指引。\\n\\n陽光落在炮管上，反射出冷冽的光。\\n\\n夜晚，星光稀疏，山風呼嘯。\\n\\n偵察兵的無線電定向裝置，配合反光鏡、紅外信標。\\n\\n繼續為炮兵提供校準。\\n\\n105mm榴彈炮的射程，足以威脅防線縱深的任何目標。\\n\\n7月25日，炮擊重點轉向後勤節點。\\n\\n湘軍的彈藥堆積點，在爆炸中化為殉爆的火球。\\n\\n橘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n\\n通往山下的小路，補給隊屢遭覆蓋。\\n\\n死傷慘重，補給線瀕臨癱瘓。\\n\\n郴州城內，何鍵的案頭，堆滿了告急電報。\\n\\n“敵軍炮火極準，‘磐石’‘鐵壁’堡皆被毀……”\\n\\n“傷亡激增，士兵畏炮如虎，藏匿不出……”\\n\\n“運輸隊遭襲，損失殆儘，糧彈無法前送……”\\n\\n何鍵臉色鐵青，手指攥得發白。\\n\\n他手裡冇有能抗衡的遠端火炮。\\n\\n隻能下令“深挖洞、避鋒芒”。\\n\\n同時催促後方，加快向郴州搶運物資。\\n\\n五蓋山防線，在“手術刀”式的打擊下。\\n\\n千瘡百孔，搖搖欲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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