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n\\n北進的路，並非一馬平川。\\n\\n郴州以南四十裡，良田鎮、坳上鎮。何鍵佈下兩道前哨防線，各守著一個團——實則兵力不足千餘人，意圖遲滯兵鋒，為郴州主防線爭取時間。\\n\\n可他們不知道，自己撞上的，是超越這個時代的火力與戰術。\\n\\n良田鎮外圍，7月19日，上午\\n徐國棟的第1師前鋒團，抵至良田鎮以南三裡。\\n\\n湘軍一個營，依托鎮外小高地和簡陋的土木工事佈防。遠遠望去，人影綽綽，幾挺老式民二四式重機槍的槍管，從工事縫隙裡探出來，像毒蛇的信子。\\n\\n獨立第一師的陣地上，士兵們默默展開。\\n\\n新兵們趴在剛挖好的散兵坑裡，緊張得喉嚨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扳機護圈，掌心全是汗。這是他們第一次見真正的敵人，哪怕隔著幾百米，也能聞到空氣裡的火藥味。\\n\\n幾名生化人炮兵觀測員，穿著與旁人不同的迷彩罩衫，揹著測距儀和電台，悄無聲息地摸到前沿。他們趴在草叢裡，鏡片反射著刺眼的陽光。\\n\\n很快，一串精準的座標引數，通過無線電波，傳到了後方丘陵反斜麵的炮兵陣地。\\n\\n上午九時整。\\n\\n“預備——放！”\\n\\n炮兵團團長蔡忠笏（生化人）的口令，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n\\n四道橘一絲溫度。\\n\\n四道橘紅色的火光，驟然在炮兵陣地炸開！\\n\\n105mm輕型榴彈炮率先怒吼！沉悶的炮聲撕裂寂靜，炮彈拖著尖厲的尾音，劃破長空。\\n\\n下一秒，湘軍據守的小高地前沿，猛然爆開四團巨大的火球！\\n\\n濃黑的硝煙裹著泥土、碎石、木屑，沖天而起。衝擊波像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陣地上。隱約的慘叫和驚呼，瞬間被接踵而至的爆炸聲吞冇。\\n\\n“轟轟轟——！”\\n\\n更密集的炮聲響起！75mm le.IG 18輕型步兵炮加入了合唱！炮彈像冰雹般砸落，覆蓋了整個湘軍前沿。\\n\\n火光連綿，硝煙遮天蔽日。那些簡陋的土木工事，在爆炸中像紙糊的一樣破碎、坍塌。偶爾有人體殘肢和武器碎片，被氣浪拋向半空，又重重摔落。\\n\\n“天老爺……這是打雷？還是打炮？”\\n\\n一個新兵臉色慘白，死死扒著散兵坑的邊緣，牙齒咯咯打顫。\\n\\n“閉嘴！是咱們的炮！”旁邊的南雄老兵班長，也被這從未見過的炮火密度震得心頭一跳，卻強作鎮定，低吼道，“趴好！等炮停了，跟著老子衝！”\\n\\n新兵們呆住了。\\n\\n恐懼過後，一股狂熱的自豪，從心底猛地湧上來。\\n\\n這麼猛的炮，是我們的！\\n\\n他們忘了害怕，忘了隱蔽，紛紛抬起頭，瞪大眼睛望向那片硝煙瀰漫的陣地。眼裡的光，比炮彈的火光還要亮。\\n\\n炮火準備，整整十五分鐘。\\n\\n當炮聲開始向陣地縱深延伸，三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突然從隱蔽處衝了出來！\\n\\n引擎咆哮，履帶捲起漫天塵土。車頂的MG34通用機槍，“咯咯咯”地噴吐火舌，子彈像暴雨般掃向殘存的湘軍。\\n\\n一個營的步兵，緊跟在裝甲車兩側。南雄老兵在前，新兵在後，彎著腰快速躍進。手裡的Kar98k不時朝可疑目標點射，槍聲清脆。\\n\\n抵抗？微乎其微。\\n\\n猛烈的炮擊，早已摧垮了湘軍的火力和意誌。倖存的士兵，要麼跟著軍官倉皇潰逃，要麼趴在殘破的工事裡瑟瑟發抖。等獨立第一師的士兵衝到近前，紛紛舉起雙手，嘴裡喊著“投降！彆開槍！”\\n\\n良田鎮，半日即克。\\n\\n坳上鎮，7月20日\\n戰鬥，幾乎是良田鎮的翻版。\\n\\n150mm重型步兵炮發威時，更是震撼——一發炮彈下去，直接掀飛了湘軍的一個核心碉堡，連帶著裡麵的機槍手和彈藥，炸得無影無蹤。\\n\\n裝甲車引導衝鋒，步兵跟進佔領。湘軍一觸即潰，丟下滿地屍體和裝備，狼狽北逃。\\n\\n“順利”下的隱患\\n勝利來得太容易。\\n\\n新兵們的輕敵和盲目樂觀，像野草一樣瘋長。在他們眼裡，打仗就是個簡單的公式：\\n\\n我方大炮轟鳴 → 敵人鬼哭狼嚎 → 我們衝上去撿便宜。\\n\\n可表象之下，無數問題正在滋生：\\n\\n紀律渙散\\n佔領良田鎮後，新兵們像脫韁的野馬。歡呼著衝進鎮子，不是肅清殘敵，而是搶湘軍丟下的漢陽造、老套筒。為了一個水壺、一包菸絲、幾塊銀元，甚至互相推搡、罵罵咧咧。軍官的嗬斥和拳腳，才能勉強把他們拽回來。\\n\\n缺乏戰場意識\\n戰壕裡，硝煙還冇散儘，就有新兵一屁股坐下，掏出菸袋鍋點火。或者紮堆說笑，議論著剛纔的炮火有多威風。直到軍官鐵青著臉吼道：“想死？！敵人冷槍打死你！”才慌慌張張趴下，胡亂朝外麵張望。\\n\\n初次見血的恐懼\\n打掃戰場時，看到被炮彈撕碎的湘軍屍體，看到凝固發黑的血跡、散落的內臟。許多新兵當場彎腰嘔吐，吐得膽汁都出來了。有的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像丟了魂。老兵一巴掌扇過去：“看什麼看！當兵吃糧，早晚有這天！”才能把他們打醒。\\n\\n對傷亡的漠然與恐慌\\n獨立第一師也有傷亡——被流彈擊中的，衝鋒時崴腳摔傷的。新兵們反應兩極：有的漠不關心，說“死個人算啥”；有的嚇得渾身發抖，看到同伴流血就哭爹喊娘。\\n\\n軍官們疲於奔命。\\n\\n生化人軍官要指揮戰鬥、判斷敵情。南雄老兵要像保姆一樣，盯著新兵，糾正他們的每一個致命錯誤：彆亂跑！彆紮堆！注意隱蔽！\\n\\n他們的精力，在戰鬥和繁瑣的管理中快速消耗。士氣，也在“帶孩子打仗”的憋悶裡，一點點磨損。\\n\\n徐國棟、孫立、鄭衛國，在戰後簡報裡，不約而同地提到了新兵的問題。\\n\\n林致遠彙總情況，向陳樹坤彙報。\\n\\n陳樹坤的回覆，隻有一句冷冰冰的話：\\n\\n“記下。繼續前進。仗打多了就會了，血見多了就習慣了。但軍紀，一刻不能鬆。通知各部隊，加強憲兵巡查。搶劫財物、不聽號令、畏縮不前者，戰場紀律，從嚴從速！”\\n\\n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冇到。\\n\\n現在暴露的，不過是開胃小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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