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湘軍東北炮群陣地\\n\\n炮兵團長老曹正叼著煙，指揮手下往山炮裡裝填炮彈。\\n\\n“快點！磨蹭什麼？打完這輪，陳樹坤那小子就該嚇尿褲子了！”\\n\\n士兵們鬨笑。\\n\\n他們都是湘軍的老炮手，打過北伐，打過軍閥混戰，什麼陣仗冇見過？粵軍？裝備是比他們好點，可打仗不是比裝備，是比人！五萬對一萬四，閉著眼睛都能贏。\\n\\n“裝填完畢！”\\n\\n“放！”\\n\\n“轟轟轟——”\\n\\n炮身猛然後坐，炮彈呼嘯著飛向青龍山。\\n\\n老曹眯著眼，看著遠處升起的煙柱，吐出一口菸圈：“看見冇？就這麼打！轟他孃的三個鐘頭，看陳樹坤還能剩幾個活人！”\\n\\n話音剛落——\\n\\n“咻——咻咻咻——”\\n\\n一種奇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n\\n老曹一愣，這聲音……不對！不是山炮，也不是野炮，是——\\n\\n“炮擊！！隱蔽——”他嘶聲大吼。\\n\\n晚了。\\n\\n八發105毫米榴彈，像死神擲下的鐵錘，狠狠砸進炮群陣地。\\n\\n“轟轟轟轟轟！！！”\\n\\n地動山搖。\\n\\n老曹被衝擊波掀飛出去五六米，重重摔在土堆上。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響，視線裡全是翻滾的泥土和火光。\\n\\n等他掙紮著爬起來，看到的是一片地獄。\\n\\n四門山炮被直接命中，炸成了扭曲的廢鐵。炮輪飛出去幾十米，砸倒了一個彈藥堆，引發二次爆炸。操炮的士兵，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有的……隻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肉。\\n\\n“我的炮……我的炮……”老曹呆呆看著，嘴唇哆嗦。\\n\\n他打了十幾年炮，從冇見過這麼準、這麼狠的炮擊。\\n\\n八發，全部落在陣地核心區域，誤差不超過五十米。\\n\\n這不是蒙的。\\n\\n這是有精準的炮兵觀測，有專業的炮手，還有……他們根本夠不著的大炮。\\n\\n“快！轉移陣地！快！！”老曹瘋了一樣吼起來。\\n\\n但已經來不及了。\\n\\n因為青龍山的第二輪炮擊，又來了。\\n\\n上午八點整。\\n湘軍的步兵進攻，開始了。\\n\\n冇有試探，冇有佯動。\\n第一波就是整整兩個營，近千人。\\n像黑色的潮水，從三個方向湧向青龍山主陣地。\\n\\n陣地上靜得可怕。\\n\\n陳樹坤趴在主峰反斜麵的指揮所裡。\\n舉著望遠鏡，鏡筒裡的灰色軍裝越來越清晰。\\n甚至能看見他們奔跑時揚起的塵土。\\n聽見他們衝鋒時雜亂的嘶吼。\\n\\n五百米。\\n四百米。\\n三百米——\\n\\n“打！”\\n\\n陳樹坤的吼聲剛落。\\n陣地上，突然爆發出暴雨般的槍聲。\\n\\n三十六挺MG34通用機槍。\\n以每挺每分鐘超過八百發的射速。\\n編織出死亡的金屬風暴。\\n\\n7.92毫米的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沖鋒的人群。\\n所過之處，人仰馬翻。\\n\\n衝在最前麵的湘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n\\n但後麵的人，還在衝。\\n\\n“迫擊炮！標尺280！”\\n“三發急速射，放！”\\n\\n“咚咚咚！”\\n\\n陣地後方的迫擊炮陣地上，白煙騰起。\\n81毫米迫擊炮彈劃過低平的彈道。\\n落在衝鋒人群的中間，炸開一團團黑紅色的火球。\\n\\n破片和衝擊波把人體撕碎、拋起。\\n殘肢和內臟，像下雨一樣落下。\\n\\n第一波衝鋒。\\n在距離陣地前沿兩百米的地方。\\n被硬生生擋住了。\\n\\n屍體堆成了矮牆。\\n\\n但湘軍冇有退。\\n\\n他們的後方，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n\\n“炮擊！隱蔽——”\\n\\n觀察哨的嘶吼還冇落下。\\n第一發炮彈就砸在了主峰正麵的陣地上。\\n\\n“轟！！！”\\n\\n泥土、碎石、木屑，混著人體殘塊，衝上天空。\\n\\n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第一百發……\\n\\n整個青龍山，在炮火中顫抖。\\n\\n陳樹坤被衝擊波掀翻在地。\\n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響。\\n\\n他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泥土。\\n看到指揮所的頂棚在往下掉土。\\n瞭望口已經被震塌了一半。\\n\\n“司令！司令你冇事吧？”\\n林致遠撲過來，臉上全是黑灰。\\n\\n陳樹坤搖搖頭。\\n抓起望遠鏡衝到殘存的瞭望口前。\\n\\n陣地，已經看不見完整的陣地了。\\n\\n硝煙像厚重的幕布，籠罩著整個山頭。\\n隻能隱約看見——\\n在炮火的間歇，灰色的潮水又一次湧上來。\\n又一次被機槍和步槍的火力擋住。\\n留下更多的屍體。\\n\\n“炮兵觀測所！報告敵炮群位置！”\\n陳樹坤對著電話吼。\\n\\n“報告！敵東北炮群，座標方位角076，距離九千二百！”\\n“西北炮群，座標方位角312，距離八千八百！”\\n\\n陳樹坤深吸一口氣。\\n抓起另一部直通炮兵陣地的電話。\\n\\n“趙鐵柱！”\\n\\n“在！”\\n\\n“目標，敵東北炮群。”\\n“105榴，八發齊射，急速射！”\\n\\n“是！目標東北炮群！”\\n“八發齊射，急速射——放！”\\n\\n電話那頭，傳來趙鐵柱嘶啞的吼聲。\\n\\n然後——\\n\\n“轟！轟轟轟轟轟！！！”\\n\\n青龍山後方，八個沉悶的巨響。\\n幾乎同時炸開。\\n\\n八發105毫米榴彈。\\n以接近每秒五百米的速度，劃過十公裡的天空。\\n像死神投下的標槍，狠狠紮進湘軍東北炮群的陣地。\\n\\n望遠鏡裡，東北方向的地平線上。\\n猛地騰起八團巨大的、混雜著火光的黑煙。\\n煙柱衝起幾十米高。\\n甚至能隱約看到——\\n有炮管、車輪、還有人體的碎片，被拋上天空。\\n\\n“打中了！”\\n觀察哨裡，不知誰喊了一聲。\\n\\n陣地上，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n\\n但歡呼聲隻持續了不到十秒。\\n\\n因為湘軍的報複，來得更快、更狠。\\n\\n至少三個炮群，超過三十門火炮。\\n在同一時間調轉炮口，對準了青龍山。\\n\\n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n\\n這一次，不是覆蓋射擊。\\n是精準的壓製。\\n\\n“轟隆！！！”\\n\\n一發105毫米炮彈，直接命中了山腰的一個機槍堡。\\n用圓木和泥土加固的工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n裡麵的機槍組，連人帶槍，消失在一團膨脹的火球裡。\\n\\n“轟！轟！”\\n\\n又是兩發，落在迫擊炮陣地附近。\\n一門81毫米迫擊炮被掀翻。\\n炮手被破片打成了篩子。\\n\\n“司令！炮兵陣地報告！”\\n電話兵的聲音在顫抖。\\n“損失兩門75炮，炮手傷亡十七人！”\\n\\n陳樹坤死死攥著望遠鏡。\\n\\n“命令，”他聲音沙啞，“105榴，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再開火。”\\n“各炮，轉移陣地，打遊擊。”\\n\\n“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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