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07:00\\n\\n海麵上的硝煙尚未散儘，油汙還在燃燒，漂浮的殘骸和屍體隨著波浪緩緩起伏。\\n\\n廣州號艦橋。\\n\\n陳樹坤放下望遠鏡，鏡片上倒映著遠處加爾各答城模糊的輪廓。\\n\\n朝陽從東方升起，給那座殖民城市鍍上了一層虛假的金邊。\\n\\n城市的剪影裡，威廉堡高聳的塔樓、殖民政府大樓的圓頂、電報局的尖頂，清晰可見。\\n\\n“全艦隊，調整陣位。”他開口，聲音透過傳聲筒，傳到每一艘戰艦，“主炮，換裝高爆彈。”\\n\\n“目標：加爾各答。”\\n\\n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卻字字清晰，不容置疑：\\n\\n“威廉堡，英軍兵營，軍火庫，電報大樓，殖民政府辦公樓，岸防炮台，碼頭軍用倉庫。”\\n\\n“以上目標，飽和覆蓋。”\\n\\n“嚴禁炮擊居民區、平民建築、醫院、學校。”\\n\\n“違令者，軍法從事。”\\n\\n命令被一絲不苟地傳達。\\n\\n五艘戰列艦巨大的炮塔再次緩緩轉動，炮管放平，調整仰角。\\n\\n填彈機將重達800公斤的高爆彈推入炮膛。\\n\\n火控雷達鎖定了二十多公裡外，那些代表著大英帝國殖民統治心臟的建築。\\n\\n“目標諸元解算完畢。”\\n\\n“開火。”\\n\\n“開火！”\\n\\n轟——————————！！！\\n\\n天火，再次降臨。\\n\\n但這一次，不再是傾瀉在海麵上，而是朝著那座擁有一百七十五年殖民曆史、被譽為“帝國王冠上最璀璨寶石”的城市，狠狠砸下！\\n\\n第一輪齊射，四十發380毫米高爆彈，如同隕石雨，劃破清晨的天空，帶著刺耳的尖嘯，墜落。\\n\\n【英軍岸防視角】\\n\\n加爾各答港東側，三號岸防炮台。\\n\\n這是一座建於十九世紀末的老舊炮台，裝備著兩門254毫米岸防炮，射程不過十五公裡，瞄準全靠望遠鏡和機械計算機。\\n\\n炮台裡，擠著二十幾個英軍士兵。\\n\\n大部分是印度籍的士兵，隻有炮長和幾個軍官是英國人。\\n\\n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汗味、硝煙味，還有……尿騷味。\\n\\n幾個年輕的印度兵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褲襠濕了一片。\\n\\n炮長是個紅鼻子老軍士，參加過一戰，此刻正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透過觀察孔，死死盯著海麵上那五艘如同山嶽般的中國戰艦。\\n\\n他看著肯特號在烈焰中折斷、沉冇。\\n\\n他看著驅逐艦像火把一樣被點燃、粉碎。\\n\\n他看著己方的戰艦一艘接一艘消失在海麵上。\\n\\n現在，那五艘惡魔般的戰艦，調轉了炮口，對準了岸上，對準了……他腳下的炮台。\\n\\n“裝彈！！快他媽裝彈！！”老軍士嘶吼著，嗓音因為恐懼和絕望而完全劈叉，“瞄準！瞄準那些狗孃養的！開火！開火！！！”\\n\\n印度籍的炮兵們手忙腳亂地搬運著沉重的炮彈，推進炮膛。\\n\\n炮身緩緩轉動，粗糙的機械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n\\n“距離……距離超過兩萬五千碼！長官！我們打不到！”觀測兵帶著哭腔喊道。\\n\\n“我他媽不管！開火！！”老軍士一腳踹在觀測兵屁股上，自己撲到瞄準鏡前，徒勞地搖動著方向機。\\n\\n轟！\\n\\n兩門老舊的岸防炮，發出沉悶的、有氣無力的怒吼。\\n\\n炮彈衝出炮口，劃過一道無力的拋物線，在距離中國艦隊還有好幾公裡的海麵上，炸起兩朵微不足道的水花。\\n\\n然後，他們就聽到了。\\n\\n那來自地獄的、越來越近的尖嘯。\\n\\n“炮擊——！！隱蔽——！！！”\\n\\n老軍士隻來得及喊出半句。\\n\\n下一秒。\\n\\n一發380毫米高爆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準地命中了炮台正上方數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頂蓋。\\n\\n冇有貫穿。\\n\\n是碾壓式的粉碎。\\n\\n八百公斤的高爆炸藥，在接觸到頂蓋的瞬間被引爆。\\n\\n無法形容的爆炸衝擊波，將數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像撕紙一樣輕易撕碎、拋飛！\\n\\n炮台內部，瞬間變成了高壓鍋。\\n\\n所有的人，所有的炮，所有的裝置，在千分之一秒內，被高溫、衝擊波和破碎的鋼筋混凝土，碾成了最細微的齏粉。\\n\\n整座炮台，連同裡麵的二十幾個生命，從地麵上被徹底抹去，隻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冒著青煙和火苗的深坑。\\n\\n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加爾各答沿岸所有的岸防炮台、機槍堡壘、觀測所。\\n\\n那些一戰前，甚至維多利亞時代修建的防禦工事，在380毫米高爆彈的麵前，脆弱得像沙灘上的城堡。\\n\\n英勇的抵抗，徒勞的射擊，最終都化為了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煙柱，以及深坑裡焦黑的、混合著血肉與鋼鐵的殘渣。\\n\\n冇有一座炮台，能打出第二輪有效的反擊。\\n\\n冇有一名士兵，能活到中國艦隊進入他們那可憐射程的那一刻。\\n\\n絕望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顯得如此悲壯，又如此……無力。\\n\\n炮擊在繼續。\\n\\n威廉堡，這座由東印度公司於十七世紀修建、象征著英國對印度殖民統治起點的古老城堡，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被三發380毫米高爆彈直接命中。\\n\\n厚重的磚石城牆像餅乾一樣碎裂、坍塌，城堡中央高聳的塔樓攔腰折斷，轟然砸落在內庭，激起漫天煙塵。\\n\\n百年來，無數殖民命令從這裡發出，無數不平等條約在這裡簽訂，無數印度人的血淚在這裡被漠視。\\n\\n今天，它在炮火中，化為廢墟。\\n\\n殖民政府辦公樓，那座擁有巨大穹頂和潔白立柱的宏偉建築，被一發炮彈命中穹頂。\\n\\n華麗的穹頂像蛋殼一樣破碎，燃燒的梁柱和檔案如雨點般落下，將裡麵那些象征著至高權力的辦公室、會議室，連同裡麵可能還在試圖銷燬檔案、或者瑟瑟發抖的官員，一起埋葬。\\n\\n電報大樓的尖頂被炸飛，天線塔扭曲著倒下，加爾各答與倫敦、與德裡、與帝國其他部分聯絡的神經中樞，被一刀切斷。\\n\\n英軍兵營、軍火庫、軍用碼頭、倉庫……所有被標記為軍事或殖民目標的地點，都在鋼鐵與烈焰的洗禮下，顫抖、碎裂、燃燒。\\n\\n兩個小時後。\\n\\n上午八點三十分。\\n\\n炮擊停止。\\n\\n加爾各答城東區，象征著英國殖民統治的核心區域，已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冒著濃煙的廢墟。\\n\\n黑色的煙柱滾滾上升，在城市上空彙聚成巨大的、不祥的蘑菇雲，連初升的太陽都無法穿透。\\n\\n而西區，印度人聚居的平民區、市場、寺廟、居民樓，除了被爆炸震碎了一些玻璃，幾乎毫髮無傷。\\n\\n炮火的落點，精準得令人髮指，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小心翼翼地將殖民者的痕跡從城市地圖上“擦除”，而絲毫冇有觸碰旁邊印度人的家園。\\n\\n李衛衝進艦橋，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n\\n“總司令！炮擊停止！偵察機回報，所有預定目標均已摧毀！英軍岸防力量全滅，殘餘英軍已打出白旗！我軍完全控製加爾各答外海及港口區域！”\\n\\n陳樹坤站在舷窗前，看著遠處那座在硝煙與火光中呻吟的城市。\\n\\n晨風從海麵吹來，帶著濃重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n\\n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手，食指的指節，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輕輕敲了敲。\\n\\n發出叩、叩兩聲輕響。\\n\\n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指揮台，隻留下一句平淡的話，在瀰漫著硝煙味的艦橋裡迴盪：\\n\\n“這隻是開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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