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 仰光港廢墟\\n\\n正午的太陽,本該熾烈灼人。\\n\\n可仰光城上空的濃煙太厚,層層疊疊如墨色鉛雲,隻勉強漏下幾縷慘白的光暈,無力地鋪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n\\n港口早已蕩然無存。入目隻剩扭曲成麻花的鋼鐵殘骸、側翻倒扣的船體、仍在滋滋燃燒的油汙,還有海麵上漂浮著的、早已辨不出形狀的焦黑物體。鹹腥的海風捲著刺鼻的硝煙、血肉燒焦的混合氣味,裹著碎紙與灰燼,在斷壁殘垣間打著旋。\\n\\n城市還在燃燒。總督府、英軍兵營、電報大樓……所有曾象征著大英帝國殖民權威的建築,如今都成了冒著滾滾黑煙的瓦礫堆。街道上隨處可見倒伏的屍體,有身著卡其色軍裝的英軍,也有冇來得及撤離的平民。幾間被波及的低矮木屋在火中劈啪作響,焦糊的氣息順著風,飄出很遠。\\n\\n一麵殘破不堪、被煙火熏得漆黑的米字旗,半截埋在碎石堆裡,在帶著餘熱的風中有氣無力地抖了一下,隨即被一陣狂風捲進火舌,瞬間燒成了飛灰。\\n\\n街道深處,巷戰的槍聲仍在零星響起,沉悶而致命。\\n\\n一隊隊身著灰色野戰服、頭戴M35鋼盔、手持毛瑟98k步槍的士兵,正以三人戰術小組為單位,沉默而迅疾地清理街道、佔領要害點位。他們是生化人尖兵,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冷硬如鐵,對周遭的人間慘狀視若無睹,每一步都踩著精準的戰術節奏。\\n\\n突然,拐角處傳來一聲槍響!\\n\\n子彈擦著最前排士兵的鋼盔飛過,狠狠砸在身後的磚牆上,濺起一片尖銳的碎石。是躲在廢墟二樓的英軍散兵,正紅著眼扣動扳機。\\n\\n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一瞬,尖兵小組瞬間完成戰術切換:前側兩人迅速矮身,依托斷牆架起98k步槍,標尺瞬間校準;後側士兵同步翻滾到掩體後,指尖拉動槍栓,子彈順滑上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多餘的晃動。\\n\\n“砰!砰!”\\n\\n兩聲沉悶的槍響幾乎連成一片。\\n\\n7.92毫米的尖頭彈精準穿透二樓的木質窗框,一槍洞穿了英軍士兵的持槍手腕,另一槍直挺挺鑽進了他的胸口。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屍體從二樓栽落,重重砸在瓦礫堆裡,揚起一片煙塵。\\n\\n開槍的尖兵麵無表情地再次拉動槍栓,退出還帶著餘溫的黃銅彈殼。彈殼落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死寂的街道裡格外清晰。\\n\\n整條街道,這樣的場景正在不斷上演。\\n\\n偶爾有零星躲藏的英軍士兵試圖組織抵抗,往往剛打出一輪齊射,就會招致四麵八方精準的點射。98k步槍的槍聲沉穩而致命,每一聲槍響落下,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英軍士兵連完整的哀嚎都發不出來,便直挺挺倒在血泊裡。\\n\\n抵抗微乎其微,且在瞬間被撲滅。\\n\\n唯有市中心的殖民銀行大樓,還在負隅頑抗。\\n\\n這是仰光為數不多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建築,半米厚的牆體死死擋住了步槍子彈,三十多個英軍頑固分子縮在裡麵,架起兩挺維克斯重機槍,死死封鎖了麵前的街道。子彈像雨點般潑灑過來,打得路麵碎石飛濺,尖兵小組幾次嘗試突進,都被密集的火力壓了回來。\\n\\n“呼叫艦炮支援!呼叫艦炮支援!”\\n小組隊長按下通訊器,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座標東經96°09′,北緯16°47′,殖民銀行大樓,敵方重火力據點,請求覆蓋射擊!重複,請求覆蓋射擊!”\\n\\n通訊器裡兩秒後傳來清晰迴應:“收到。火力校準完畢,十秒後抵達。”\\n\\n街道上的尖兵瞬間全部撤入掩體後方,動作整齊劃一。\\n\\n十秒後,天空中傳來那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由遠及近,撕裂空氣。\\n\\n一發150毫米艦炮高爆彈,精準砸在了銀行大樓的樓頂。\\n\\n“轟——!!!”\\n\\n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席捲整條街道!整棟三層大樓的樓頂被直接掀飛,鋼筋混凝土像紙片一樣碎裂崩飛,裡麵的兩挺重機槍和三十多個英軍士兵,瞬間被爆炸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煙塵緩緩散去,原本完好的大樓,隻剩半截焦黑的框架,仍在冒著滾滾黑煙。\\n\\n街道上的尖兵小組立刻起身,端著上膛的98k步槍衝進廢墟,清理殘餘的零星抵抗,腳步沉穩,槍指前方,冇有半分遲疑。\\n\\n更多的英軍,早已冇了反抗的勇氣。\\n\\n成百上千的英軍士兵高舉雙手,麵色慘白、渾身抖瑟地從各個角落走出來,被押送到港口空地上集中看管。他們的武器被收繳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但凡看到端著98k步槍路過的尖兵,他們就下意識地縮起脖子,渾身抖得更厲害,連頭都不敢抬——他們親眼見過,這些麵無表情的士兵,是如何在三百米外,一槍打爆他們戰友的腦袋。\\n\\n中午十二點整,李衛快步走到站在一處稍高廢墟上的陳樹坤身邊,立正、敬禮,動作標準有力:\\n\\n“報告總司令!仰光全城已基本控製!我軍陸戰隊正在肅清最後幾處殘敵據點!”\\n\\n“初步統計,擊斃英軍約三千四百餘人,俘虜兩千三百餘人。港內十二艘英軍艦艇全部被毀,港口軍事設施徹底癱瘓。”\\n\\n“我軍傷亡輕微,僅十七人負傷,無陣亡。”\\n\\n陳樹坤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剛被烈焰洗禮過的土地。硝煙在他身側翻卷,慘白的日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整個人像一尊沉默的鐵像,周身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n\\n“人呢?”他開口,聲線平穩低沉,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n\\n李衛立刻會意,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找到了。縮在總督府地下室的酒窖裡,躲在空橡木桶後麵。當場嚇尿了褲子,左腿被掉落的石頭砸斷,人已經半癱了。”\\n\\n“帶過來。”\\n\\n“是!”\\n\\n幾分鐘後,兩個身材高大的生化人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隨即像扔垃圾一般,將他狠狠摜在陳樹坤麵前的瓦礫堆上。\\n\\n查爾斯·亞曆山大·英尼斯爵士。\\n\\n昨天這個時候,他還是大英帝國駐緬甸總督,穿著熨燙筆挺的白色西裝,叼著頂級哈瓦那雪茄,在總督府的會議室裡,對著下屬高談“日不落帝國的榮光”。\\n\\n而現在,他滿臉血汙與黑灰,那身昂貴的西裝被扯得稀爛,沾滿了泥土、血汙與穢物,褲襠濕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褲腿被鮮血浸透,凝固成暗沉的黑紅色。\\n\\n他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n\\n一個生化人士兵伸手,粗暴地攥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n\\n英尼斯終於看清了站在他麵前的人。\\n\\n一個極其年輕的中國人,身著合身的無標識灰色軍常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將他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唯有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像兩口結了萬年寒冰的深潭,倒映著身後燃燒的城市,也倒映著他此刻狼狽如喪家之犬的模樣。\\n\\n年輕人的身後,是五座如同山嶽般的鋼鐵钜艦,漆黑的艦體沉默地壓在海天之間,炮口還殘留著發射後的淡淡青煙。更遠處,整座城市都在燃燒,黑煙遮天蔽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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