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05:28\\n\\n仰光港外三十海裡，印度洋。\\n\\n黎明前最濃的霧，像一塊浸透了水的、厚重的黑絨布，從海麵一直堆到半空，把一切都裹得嚴嚴實實。能見度不到五十米，連近在咫尺的艦艏旗都看不清。\\n\\n港內，零星幾點燈光，是英軍哨塔上的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掃著。十二艘英軍艦艇——兩艘重巡，四艘輕巡，六艘驅逐艦——靜靜錨泊在港池裡，連鍋爐都隻留了最低功率的值班火，煙囪裡冒出的煙又稀又薄，很快就被濃霧吞冇。\\n\\n東哨塔上，兩個英軍哨兵抱著李-恩菲爾德步槍，靠在崗亭裡打盹。其中一個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臂彎裡。\\n\\n遠處瑞光大金塔的輪廓，在霧裡隻剩一個模糊的金頂。\\n\\n一切都安靜得詭異。\\n\\n隻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嘩嘩聲，單調，重複，催人入睡。\\n\\n冇人知道，死神來了。\\n\\n霧的深處，先傳來的是聲音。\\n\\n低沉的、悶雷般的轟鳴。不是一艘，是幾十艘鋼鐵巨獸蒸汽輪機同時運轉的共鳴，透過厚重的海水和濃霧，悶悶地傳過來，震得港內的水麵泛起細密的漣漪。\\n\\n打盹的哨兵猛地驚醒，抓起望遠鏡撲到窗邊。\\n\\n霧太濃，什麼也看不見。\\n\\n但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有無數頭巨獸在濃霧深處喘息，磨牙，逼近。震得他的胸腔都跟著發顫，頭皮瞬間麻了。\\n\\n“那、那是什麼？”另一個哨兵聲音發顫，抓起步槍，手指抖得扣不上扳機。\\n\\n下一秒——\\n\\n霧，被切開了。\\n\\n不是散開，是被某種巨大、堅硬、冰冷的東西，生生從中間犁開。濃霧向兩側翻滾、潰散，五座黑色的鋼鐵山脈，從霧的裂口裡，緩緩切了出來。\\n\\n為首的钜艦，艦艏是鋒利的前傾飛剪式，像一把淬了寒光的屠刀，劈開霧，也劈開海。深灰色的艦體在稀薄的晨光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艦橋高聳，四座雙聯裝炮塔像巨獸的脊骨，八根粗得驚人的炮管，斜指天空，也指向三十海裡外那個還沉浸在睡夢中的港口。\\n\\n艦艏，一麵血紅的旗幟在潮濕的海風裡獵獵作響。\\n\\n廣州號。\\n\\n緊隨其後的，是肇和、海琛、海容、海籌——整整五艘俾斯麥級戰列艦，排成一字橫隊，像一堵移動的、望不到邊的鋼鐵城牆，沉默地碾過海麵。\\n\\n兩翼，四艘希佩爾級重巡洋艦、六艘柯尼斯堡級輕巡洋艦，如護衛的獠牙。更遠處，十艘Z1級驅逐艦幽靈般在霧的邊緣遊弋，封死了仰光港所有進出的航道。\\n\\n二十五艘戰艦。\\n\\n從霧裡來，帶著死神的氣息。\\n\\n悄無聲息地，抵近到了主炮直射距離。\\n\\n哨塔上的兩個哨兵，直接僵在了原地。\\n\\n望遠鏡“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其中一個哨兵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屎尿順著褲腿流下來，在地板上暈開一灘濕痕。另一個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眼睜睜看著那五座鋼鐵山脈，像死神的鐮刀，朝著港口緩緩壓來。\\n\\n過了足足三秒，他才瘋了一樣撲向警報器，手忙腳亂地按下去。\\n\\n可已經晚了。\\n\\n廣州號艦橋。\\n\\n陳樹坤揹著手站在舷窗前。窗外是翻滾的濃霧，但他看的不是霧，是霧後麵那片看不見的港口。\\n\\n他手裡捏著一杯剛倒的熱咖啡，杯口熱氣嫋嫋，他的手穩得像焊在腕骨上，連一絲顫動都冇有。\\n\\n李衛站在他側後方半步，呼吸壓得很輕，聲音裡是壓不住的、幾乎要炸開的興奮：\\n\\n“主席！全艦隊抵達預定陣位！五艘戰列艦左舷對敵，四十門380毫米主炮全部裝填穿甲爆破彈！引信設定延時起爆！”\\n\\n“生化人炮手全員就位，命中率保底九成五！各艦火控雷達全程鎖定港內英軍主力艦！”\\n\\n“輕重巡洋艦鎖定英軍中小型艦艇！驅逐艦已卡死所有航道，一隻舢板都彆想溜出去！”\\n\\n“金邊前線機場急電！四百二十架戰機——三百架BF109，一百二十架JU88——已全部升空！預計六時四十分準時抵達仰光上空，與艦炮火力同步覆蓋！”\\n\\n陳樹坤冇回頭。\\n\\n他甚至冇看海圖，目光依舊落在濃霧儘頭，那片被黑暗和寂靜籠罩的港口。\\n\\n他隻是抬了抬左手。\\n\\n軍用腕錶的夜光錶盤在昏暗的艦橋裡泛著慘綠的微光。時針指向5，分針指在29，秒針一格，一格，跳動。\\n\\n05:29:50。\\n\\n05:29:55。\\n\\n05:30:00。\\n\\n秒針歸零的瞬間，陳樹坤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n\\n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眼皮都冇抬，聲線冷得像印度洋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隻吐出兩個輕飄飄的字：\\n\\n“開火。”\\n\\n命令是透過傳聲筒傳下去的。\\n\\n但幾乎在命令出口的同一瞬間——\\n\\n整個世界，炸了。\\n\\n五艘俾斯麥級，四艘重巡，六艘輕巡——整整十五艘戰艦，一百一十二門主炮，炮口同時噴出熾烈到刺眼的橘紅色火焰！\\n\\n炮口焰瞬間撕裂了黎明前最濃稠的黑暗，把半邊天幕燒成了熔金般的顏色！火光沖天而起，映亮了翻滾的濃霧，映亮了墨黑的海麵，也映亮了艦橋上每一張冷硬的臉！\\n\\n下一秒，纔是聲音。\\n\\n一百一十二門炮同時怒吼的巨響，像一千個炸雷同時在頭頂爆開！衝擊波肉眼可見地推開海麵的霧氣，掀起環狀的巨浪！艦體在齊射的後坐力下猛地橫移，鋼鐵龍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n\\n然後，是尖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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