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黃埔司令部\\n\\n白日強光,透過窗欞。\\n斜斜切在地圖上。\\n紅藍箭頭密密麻麻,刺眼。\\n\\n不是華南地圖。\\n是全國地圖。\\n\\n中央軍困在江西。\\n華南軍踞守三看。\\n江浙滬一片空白。\\n像一塊待割的肥肉。\\n\\n何應欽走進來。\\n擠出一臉笑,僵硬得像麵具。\\n\\n“樹坤兄,委員長看了你的電報,很是感慨。\\n廣州一戰,壯烈啊……”\\n\\n陳樹坤冇抬頭。\\n目光釘在地圖上。\\n聲線冷硬,一字一頓:\\n\\n“稅,我一分不交。”\\n\\n何應欽的笑,瞬間僵在臉上。\\n\\n“島主的意思是,三省稅收上交中央三成,\\n集團軍司令的委任狀,立刻……”\\n\\n“何部長。”\\n\\n陳樹坤抬眼。\\n眼神像出鞘的槍,直抵咽喉。\\n\\n“你回去告訴島主。\\n我陳樹坤的稅。\\n養的是打外國人的兵。\\n不是養他在南京的閒雜人等。”\\n\\n何應欽臉色驟變:\\n“樹坤兄,這話就難聽了……”\\n\\n“難聽?”\\n\\n陳樹坤站起身。\\n大步走到地圖前。\\n指尖狠狠點在“上海”二字上。\\n\\n“去年淞滬。\\n我死了幾萬人。\\n他島主給了多少撫卹?\\n一分冇有。\\n\\n指尖移到“南京”。\\n力道重得要戳破紙。\\n\\n“現在法國人打上門。\\n我死了三千一百四十七人。\\n他給了一槍一彈?\\n給了半分軍餉?”\\n\\n指尖最後落回“廣州”。\\n抬眼,盯著何應欽。\\n目光如炬,燒得人睜不開眼。\\n\\n“我三省的稅。\\n從1932年,就冇交過中央。\\n為什麼?\\n因為中央冇給過我一粒子彈!\\n現在我要個集團軍司令。\\n他跟我談條件?\\n要我交稅?”\\n\\n他上前一步。\\n壓迫感撲麵而來。\\n\\n“何部長,你懂軍事。\\n我問你。\\n我現在四十萬人。\\n分三路北上:\\n一路打韶關入湖南。\\n一路打梅州入福建。\\n一路水陸並進,直取上海。\\n\\n你中央軍。\\n擋得住哪一路?”\\n\\n何應欽額頭冷汗直流。\\n順著臉頰往下淌。\\n\\n“江西剿星火的三十萬人。\\n回得來嗎?\\n回來了。\\n擋得住我的虎狼之師嗎?”\\n\\n陳樹坤走回桌前。\\n拉開抽屜。\\n拿出一份檔案。\\n封麵赫然幾個字:\\n《北伐江浙作戰預案》\\n\\n他隨手扔在桌上。\\n紙張滑到何應欽腳邊。\\n\\n“幾天前擬的。\\n你要不要看看?”\\n\\n何應欽喉結卡死。\\n一個字也說不出。\\n更不敢低頭看。\\n\\n“你回去告訴島主。”\\n陳樹坤一字一頓,聲如炸雷。\\n\\n“集團軍司令,我要。\\n稅,我一分不給。\\n這是通知。\\n不是商量。”\\n\\n“三天。\\n就三天。”\\n\\n“三天後委任狀不到。\\n四十萬人北上。\\n第一站,上海。\\n\\n我要看看。\\n是江海關的銀子多。\\n還是我四十萬條槍多。”\\n\\n何應欽雙手發抖。\\n聲音發顫:\\n“樹坤兄,這……這是要天下大亂啊……”\\n\\n“亂?”\\n\\n陳樹坤笑了。\\n笑聲蒼涼,又狠戾。\\n\\n“何部長。\\n這天下。\\n什麼時候不亂過?\\n\\n日本人占東北。\\n法國人打廣州。\\n英國人占香港。\\n美國人占租界。\\n\\n這還不夠亂?”\\n\\n他走到窗前。\\n背對著何應欽。\\n身影挺拔,像一杆立地的槍。\\n\\n“我隻想讓這亂世。\\n亂得有點骨氣。”\\n\\n“你回去吧。\\n告訴島主。\\n我陳樹坤不是什麼英雄。\\n就是個軍閥。\\n\\n軍閥做事。\\n就一條規矩——”\\n\\n“槍桿子裡出政權。”\\n\\n何應欽踉蹌轉身。\\n腳步虛浮,落荒而逃。\\n\\n南京·島主官邸\\n\\n蟬鳴聒噪。\\n撕咬著悶熱的空氣。\\n\\n何應欽複述完畢。\\n書房徹底死寂。\\n\\n島主坐在太師椅上。\\n一動不動。\\n像一尊冰冷的石像。\\n\\n昏陰的天光,落在他臉上。\\n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n\\n“他要打上海?”\\n島主開口。\\n聲音輕得像飄。\\n\\n“是。\\n作戰計劃都擬好了。\\n我看了一眼,不是嚇唬人。\\n三路並進,主攻上海。\\n他說……江海關的銀子,夠他再建一支海軍。”\\n\\n島主忽然笑了。\\n乾巴巴的,冇有一絲溫度。\\n\\n“陳樹坤……陳樹坤……”\\n他唸了兩遍名字。\\n像在嚼一塊咬不動的硬骨頭。\\n\\n“島主,給吧。”\\n何應欽深深躬身。\\n“不給,他真的會打。\\n我們主力在江西。\\n江浙隻有三個師。\\n擋不住他四十萬人。\\n上海一丟,財政就垮了。\\n英美列強不會幫我們,他們巴不得中國亂。”\\n\\n陳佈雷小聲附和:\\n“而且……就算調兵回援。\\n打贏了,也是內戰,日本人會趁虛而入。\\n打輸了,政權就冇了。\\n島主,大局為重……”\\n\\n“大局?”\\n\\n島主猛地拍桌。\\n茶杯碎裂,茶水四濺。\\n\\n“我的大局。\\n就是被一個軍閥拿槍指著腦袋?!”\\n\\n無人敢應聲。\\n\\n良久。\\n島主緩緩起身。\\n走到保險櫃前。\\n轉動密碼鎖。\\n哢噠一聲。\\n\\n取出一張空白委任狀。\\n\\n他提筆。\\n筆尖懸在紙上。\\n劇烈顫抖。\\n\\n墨汁凝在筆尖。\\n遲遲不落。\\n\\n最終。\\n狠狠落下。\\n\\n“茲委任陳樹坤為國民革命軍第十九集團軍總司令。此令。”\\n\\n簽名。\\n蓋章。\\n\\n他把委任狀遞給何應欽。\\n指尖冰涼。\\n\\n“告訴他。\\n稅……我不要了。”\\n\\n何應欽接過。\\n這張紙,燙得灼手。\\n\\n“但是敬之。”\\n島主看著他。\\n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殺機。\\n\\n“你記著。\\n今天他怎麼拿槍指著我。\\n明天我就怎麼拿槍指著他。”\\n\\n“他不是要打日本人嗎?讓他打。\\n要打法國人?讓他打。\\n要打英國人?讓他打。”\\n\\n“等他打累了。\\n打殘了。\\n我再跟他算賬。”\\n\\n“華南三省的稅。\\n他今天不交。\\n總有一天。\\n我要他連本帶利,吐出來。”\\n\\n下午的廣州·黃埔司令部\\n\\n殘陽斜照。\\n把珠江染成金紅。\\n\\n委任狀送到時。\\n陳樹坤正在看順化戰報。\\n\\n徐國棟來電:\\n“順化城破,殲敵五千,自損三百。\\n法軍潰退,我軍追擊,五日內可抵西貢。”\\n\\n他放下戰報。\\n接過委任狀。\\n掃了一眼。\\n隨手遞給參謀長。\\n\\n“掛血旗旁邊。”\\n\\n三麵旗,並排而立。\\n越南血旗。\\n廣州血旗。\\n島主的委任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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