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淩晨三點,東京,皇宮禦前會議\\n\\n“恥辱!帝國的恥辱!”\\n\\n陸軍大臣荒木貞夫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n\\n茶杯彈起,滾落在地,碎成一地鋒利的瓷片。\\n\\n茶水順著桌沿滴下,在米白色的榻榻米上,洇開一團深色的漬痕。\\n\\n會議室裡一片死寂。\\n\\n隻有燭火在銅製燭台上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條條扭曲的毒蛇。\\n\\n天皇裕仁端坐上首,麵色如常。\\n\\n但他握著扇柄的手指節,已經繃得發白。\\n\\n身邊的侍從武官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安靜。\\n\\n海軍大臣岡田啟介斜睨了荒木一眼。\\n\\n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冷笑。\\n\\n“陸軍葬送了十四個師團,逾八萬人馬,現在要海軍來收拾殘場?”\\n\\n“你說什麼?!”荒木貞夫猛地轉身。\\n\\n眼珠佈滿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n\\n“我說,”岡田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軍裝袖口,金線刺繡的海軍徽章在燭光下閃著冷光,“上海是陸軍的戰場,打成這個樣子,難道要海軍派戰艦上岸,去跟陳樹坤的坦克拚命?”\\n\\n“你——”\\n\\n“夠了。”\\n\\n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破了滿室的火藥味。\\n\\n裕仁放下扇子,目光掃過眾人。\\n\\n燭火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n\\n“白川的電報,你們都看過了。”\\n\\n“第14師團全員玉碎,第11師團擅自後撤,整條戰線崩潰。”\\n\\n“再打下去,上海派遣軍二十萬兵力,將儘數化為飛灰。”\\n\\n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碴,砸在人心上。\\n\\n“帝國,不能再承受第二個‘旅順’了。”\\n\\n1905年的旅順戰役,日軍付出六萬傷亡才攻克俄軍要塞。\\n\\n那一戰打出了“皇軍無敵”的神話。\\n\\n但如果今天在上海敗給中國人,這個神話就會粉碎。\\n\\n粉碎的,還有日本五十餘年來對華的心理優勢。\\n\\n“陛下,”內大臣牧野伸顯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英國駐華公使蘭普森昨夜緊急求見,表示願意居中調停。”\\n\\n“條件是……我方需主動提出停火請求。”\\n\\n“向支那人求和?”荒木貞夫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n\\n牙齒咬得咯咯作響。\\n\\n“不是求和,”牧野糾正,弓著背,像一隻蒼老的蝦米,“是‘基於人道主義考慮,暫停軍事行動’。”\\n\\n文字遊戲。\\n\\n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懂。\\n\\n“保全帝國顏麵,”裕仁緩緩道,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這是底線。”\\n\\n“具體條件,讓白川去談。”\\n\\n“但虹口、楊樹浦的僑民區,必須保留。”\\n\\n“那是帝國在上海的最後一塊遮羞布。”\\n\\n“陛下聖明。”牧野躬身。\\n\\n荒木貞夫還想說什麼。\\n\\n但看到天皇的眼神,最終頹然低頭。\\n\\n肩膀垮了下去。\\n\\n“同意。”\\n\\n“附議。”\\n\\n“附議。”\\n\\n……\\n\\n上午十點,上海公共租界,英國領事館\\n\\n領事約翰·布萊恩站在陽台上。\\n\\n初春的陽光帶著寒意,灑在他筆挺的西裝上。\\n\\n他看著外麵湧動的中國人群。\\n\\n人群在歡呼,在哭,在笑,在把帽子扔向天空。\\n\\n報童揮舞著報紙狂奔,頭版上巨大的黑體字,隔著一條街都能看清:\\n\\n“倭寇求和!”\\n\\n“湘粵軍大捷!”\\n\\n“九十年第一勝!”\\n\\n布萊恩深吸一口氣。\\n\\n空氣中飄著硝煙和鞭炮混合的味道。\\n\\n他轉身回到辦公室,對等候已久的記者們點點頭。\\n\\n鎂光燈瞬間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n\\n“女士們,先生們,”他用標準的倫敦腔宣佈,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房間,“基於人道主義考慮,為避免更多無辜平民傷亡。”\\n\\n“日本帝國政府委托本人宣佈——”\\n\\n他頓了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有力。\\n\\n“願暫停在上海的軍事行動,並提議雙方代表於3月7日,在本領事館進行停火談判。”\\n\\n“嘩——!”\\n\\n記者席炸開了鍋。\\n\\n“領事先生!日軍是否承認戰敗?”\\n\\n“談判的前提條件是什麼?”\\n\\n“中方代表是誰?陳樹坤會親自出席嗎?”\\n\\n布萊恩抬手壓下喧嘩。\\n\\n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一片冰冷。\\n\\n“具體細節,將由雙方代表在談判桌上確定。”\\n\\n“我的職責,隻是提供一箇中立場所,並祝願和平早日降臨這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土地。”\\n\\n他說得冠冕堂皇。\\n\\n但所有記者都聽懂了潛台詞:\\n\\n日軍,撐不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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