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拂曉前，大場鎮地下指揮所\\n\\n徐國棟趴在1:5000的作戰地圖上，眼睛佈滿血絲。\\n\\n指揮所的牆壁在滲水，水珠滴答作響，混著通訊兵的呼喊聲，彙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n\\n地圖上，紅藍箭頭交錯如蛛網。代表日軍的藍色箭頭，從長江口、黃浦江、吳淞口三個方向，像三把鉗子，死死咬住以羅店-大場為核心的紅色防線。\\n\\n“日軍第三、第五師團昨日已完成登陸。”參謀長的手指劃過長江南岸，聲音發顫，“這是生力軍，四萬餘人。加上原有八個師團殘部，白川義則手頭可用的兵力，已超過十二萬。”\\n\\n“我們的情況。”徐國棟的聲音嘶啞，喉結滾動了一下。\\n\\n“林致遠十萬援軍，先頭三個師已接防嘉定-南翔二線陣地。”參謀長頓了頓，語氣沉重，“但長途急行軍，部隊疲勞度已超臨界值，至少需休整二十四小時。”\\n\\n“一線羅店-大場防線，我第四、第七軍苦戰半月，傷亡已近四成。尤其羅店方向，第四師能戰之兵不足五千，防線多處出現單薄地段。”\\n\\n徐國棟直起身，走到觀察孔前。\\n\\n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焦黑的原野，能見度不足百米。\\n\\n但在這片寧靜的偽裝下，他能感覺到——死亡正在集結。\\n\\n“白川不會給我們二十四小時。”他轉身，目光銳利如刀，“傳令：一線部隊進入最高戒備。炮兵前觀就位，所有火炮標定預設攔阻射擊區。防空營進入陣地，今天——天一亮，鬼子就要動真格的了。”\\n\\n“是！”\\n\\n同一時間，長江口，“出雲”號旗艦\\n\\n白川義則站在艦橋上，迎著江風，軍大衣獵獵作響。\\n\\n他身後，第三艦隊司令官野村吉三郎海軍中將、參謀長田代皖一郎少將肅立。\\n\\n“氣象報告，今日晴，能見度良好。午後可能有薄雲，但不影響航空作戰。”田代彙報道。\\n\\n白川的目光投向西方，落在大場鎮的方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n\\n“航空兵準備好了？”\\n\\n“第一、第二航空戰隊共一百八十架戰機已完成加油裝彈。”田代低頭翻看檔案夾，語氣狂熱，“其中新抵達的‘九一式’改型戰鬥機四十架，航程、火力均有提升。一百八十架戰機組成的黑色鴉群，足以遮蔽半個上海的天空！”\\n\\n“重炮部隊？”\\n\\n“獨立重炮旅團已就位，四十八門150毫米榴彈炮，射程覆蓋大場全鎮。”田代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狠戾，“昨夜特列抵達的兩門240毫米重榴彈炮，也已部署在浦東預設陣地。”\\n\\n“海軍艦炮呢？”白川問道。\\n\\n野村吉三郎上前一步，挺胸道：“第三艦隊全體艦艇，已進入炮擊陣位。隻要大將一聲令下，萬噸艦炮的轟鳴，能讓三十公裡外的窗玻璃碎裂！”\\n\\n白川點點頭，望向西方。晨霧正在散去，大場鎮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n\\n“開始吧。”他輕聲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n\\n田代立正：“哈依！”\\n\\n他轉身，對傳令官吼道：“傳達大將命令——‘月隕計劃’，開始！”\\n\\n6時00分，大場上空\\n\\n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金色的光線灑在焦土上。\\n\\n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從東方席捲而來。\\n\\n一百八十架日軍戰機，排成整齊的編隊，如同一群遮天蔽日的黑色鴉群，碾壓過天空。機翼下的太陽旗，在晨光中鮮紅刺目，像一道淌血的傷疤。引擎的嘶吼，讓地麵上的茶杯都在震顫，連空氣都在發燙。\\n\\n地麵，粵軍防空觀察哨。\\n\\n“敵機！一百八十架！高度兩千，方向東南！”哨兵對著電話嘶吼，聲音裡帶著絕望。\\n\\n三秒後，淒厲的防空警報響徹大場鎮。\\n\\n士兵們從掩體中衝出，奔向炮位。高射炮的炮管緩緩抬起，指向天空，炮口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n\\n日軍飛行員鬆本坐在九二式戰鬥機的座艙裡，低頭俯瞰。\\n\\n下方，大場鎮的陣地如蟻群般密密麻麻，中國士兵像渺小的螞蟻，在戰壕裡穿梭。他咧嘴一笑，拉動操縱桿，戰機開始俯衝。\\n\\n“目標，湘粵軍炮兵陣地！投彈！”\\n\\n鬆本的嘶吼，淹冇在引擎的轟鳴中。\\n\\n與此同時，六千米高空，湘粵軍航空隊長霍芬駕駛著Bf 109E戰鬥機，俯瞰著整個戰場。\\n\\n他的瞳孔驟然收縮。\\n\\n整個大場鎮，像一個被點燃的紙模型，濃煙如巨柱貫穿天地，火光染紅了半個天際。日軍的炸彈，如同雨點般落下，將大地炸出一個個猙獰的傷口。\\n\\n“全體注意，俯衝攻擊！”霍芬對著電台嘶吼，“優先獵殺轟炸機編隊！”\\n\\n三十六架Bf 109E戰鬥機，如銀色的利箭，從雲層中俯衝而下。\\n\\n6時30分，長江江麵\\n\\n日軍第三艦隊的萬噸級巡洋艦，率先開火。\\n\\n艦炮的炮口噴出巨大的火舌，橘紅色的火焰照亮了江麵。炮彈拖著白色的尾跡，劃破天空，砸向大場鎮的縱深陣地。\\n\\n江麵上，每一發炮彈的發射，都讓萬噸鋼鐵巨獸劇烈震顫，後坐力將江麵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水花飛濺數十米高。\\n\\n“轟——！”\\n\\n第一發艦炮炮彈落在大場鎮的倉庫區。\\n\\n爆炸的瞬間，整個倉庫區被夷為平地，火焰沖天而起，高達百米。衝擊波將附近的民房掀翻，磚瓦碎片如雨點般落下。\\n\\n三四十公裡外的上海市區，窗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n\\n但日軍的囂張，並未持續太久。\\n\\n深夜，江麵上一片漆黑。\\n\\n十艘湘粵軍摩托化快艇，像幽靈般從蘆葦蕩中駛出。快艇上的士兵，都是從珠江漁民中挑選的好手，熟悉水性，更熟悉河道。\\n\\n他們的目標，是日軍的運輸船隊。\\n\\n“點火！”\\n\\n隨著一聲令下，快艇上的火箭彈呼嘯而出，擊中了日軍的運輸船。\\n\\n江麵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燃燒的船骸照亮了整段江麵，落水的日軍在冰冷的江水中掙紮，慘叫聲響徹夜空。\\n\\n而湘粵軍的快艇，早已調轉船頭，消失在黑暗的河道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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