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0:00。\\n\\n三發紅色訊號彈，從閘北前線升起，在黎明天幕上劃出三道猩紅的弧線。\\n\\n幾乎在訊號彈到達最高點的瞬間——\\n\\n“開火！”\\n\\n三十個炮位上，三十名炮長同時揮下手臂。\\n\\n轟——！！！\\n\\n不是三十聲爆炸，是一聲。\\n\\n一聲持續了整整兩秒、低沉、渾厚、彷彿地殼在翻身的怒吼。\\n\\n三十門150毫米重炮同時發射產生的衝擊波，以炮位為中心向四周擴散。\\n\\n震得竹林葉片簌簌落下，震得五公裡外租界房屋的窗戶嗡嗡作響，震得黃浦江水蕩起漣漪。\\n\\n三十發四十三公斤的炮彈，以每秒五百二十米的初速衝出炮口。\\n\\n炮彈在空中劃出高高的拋物線，拖著暗紅色的尾焰，像三十顆墜落的流星，指向東北方的虹口。\\n\\n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n\\n這是一棟三層磚混建築，原是英國洋行的倉庫，後被日軍征用。\\n\\n牆體厚實，窗戶都用沙包堵死，隻留射擊孔。\\n\\n屋頂架著瞭望哨和天線。\\n\\n地下室裡，野村吉三郎剛和衣躺下兩小時。\\n\\n他昨夜熬到淩晨，等東京的回電——大本營同意增派久留米旅團和第9師團先遣隊，但要求他“務必固守待援，不得再丟失陣地”。\\n\\n“固守……”野村苦笑。\\n\\n拿什麼固守？\\n\\n製空權丟了，炮兵被壓製，士兵士氣低落……\\n\\n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n\\n像是遠處打雷，但更沉悶，更連綿，彷彿無數麵巨鼓在同時擂響。\\n\\n野村猛地坐起。\\n\\n不對！\\n\\n這不是雷聲！\\n\\n這是——\\n\\n“炮擊！！！”\\n\\n他的嘶吼被淹冇在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中。\\n\\n第一發150毫米高爆彈，命中了司令部大樓的東翼。\\n\\n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亮得人睜不開眼。\\n\\n緊接著，六點五公斤TNT裝藥在觸地瞬間引爆。\\n\\n衝擊波以每秒七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擴散，磚牆像紙片一樣被撕碎，鋼筋混凝土樓板被掀翻。\\n\\n巨大的火球裹挾著碎石、木屑、人體殘肢沖天而起。\\n\\n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n\\n三十發重炮炮彈，在短短三十秒內，覆蓋了以司令部為中心、半徑二百米的區域。\\n\\n這不是炮擊，是淩遲。\\n\\n是大地本身在嘔吐，是天空在坍塌。\\n\\n司令部大樓在第五發命中時徹底垮塌。\\n\\n三層建築像被巨人的手掌拍扁，轟然陷進地底，隻留下扭曲的鋼筋和滾滾濃煙。\\n\\n地下室裡的野村被震得耳鼻出血，一塊垮塌的水泥板砸斷了他的左腿。\\n\\n劇痛中，他最後聽到的，是無線電員臨死前的哀嚎，和掩體外那連綿不絕的、地獄般的爆炸聲。\\n\\n而這隻是開始。\\n\\n06:31，第一輪齊射的硝煙還未散儘，裝填手已經將第二發炮彈推進炮膛。\\n\\n閉鎖，擊發。\\n\\n轟——！！！\\n\\n06:32，第三輪。\\n\\n轟——！！！\\n\\n三十門重炮，以每分鐘兩發的極限射速，將鋼鐵和火焰傾瀉到虹口。\\n\\n每門炮計劃投射二十發，總計六百發四十三公斤的高爆彈，將在十五分鐘內，將虹口核心區犁一遍。\\n\\n而這才僅僅是“雷霆”的第一階段。\\n\\n掩體深處，一個名叫佐藤的日本新兵，蜷縮在角落。\\n\\n他才十九歲，昨天剛從國內調來上海，連槍都冇摸熟。\\n\\n此刻，他死死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震耳欲聾的轟鳴。\\n\\n他眼睜睜看著，牆壁上的影子在炮火的閃爍中瘋狂舞動，像是地獄裡的皮影戲。\\n\\n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黏糊糊的。\\n\\n他抬手一看，不是血——是被震破的耳膜流出的透明組織液。\\n\\n“媽媽……”佐藤嘴唇哆嗦著，眼淚混著冷汗，淌滿了年輕的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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