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天關,竟然以大欺小,欺淩這些剛剛踏入開門境的孩子們,實在是太過分了吧?有本事就別跑,敢不敢和本姑娘過過招兒!”
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冷冽的聲音,驟然從遠處天際破空而來。前一瞬還空蕩無人的古道盡頭,下一瞬便有一道黑影如鬼魅穿梭,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軌跡,彷彿直接撕裂了空間,毫無徵兆地突兀出現在林夕如身前。
眾人連驚呼都來不及出口,便聽“砰”的一聲悶響震徹耳畔——那黑袍男子傾盡餘力轟出的百丈漆黑鬼口,攜著蝕魂噬骨的陰邪威勢,竟像是一頭撞在了無形的天地壁壘之上,去勢戛然而止。
隻見來人隻是隨意抬起一隻玉手,輕輕一揮,沒有驚天靈力爆發,沒有繁複法訣催動,那足以碾壓一眾開門境修士的絕殺秘術,便如同紙糊一般被硬生生震散。漆黑邪氣轟然倒卷,連帶著黑袍男子都被反震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數步,臉上寫滿驚駭。
直到此刻,眾人才終於看清來人模樣。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的妙齡女子,一身緊緻黑色勁裝勾勒出婀娜挺拔的身姿,曲線利落,英氣與嫵媚並存。一頭烏黑長發未受任何束縛,隨風肆意狂舞,如黑瀑傾瀉,每一縷髮絲都似藏著幽暗靈氣。容顏絕美如畫,眉如遠黛,眸若寒星,明明是傾世之貌,周身卻縈繞著一層冷艷高貴、生人勿近的疏離之氣,彷彿自幽冥深淵中走出,不沾半分人間煙火。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幽暗,宛如無底深淵,又似死寂地府,望之一眼,便讓人神魂微顫,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油然而生。
龍華八方巡查之一的幽冥!
她淡淡掃過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林夕如,又看了看真穩背上昏迷不醒的沈問,深邃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讚許,隨即轉向林夕如,嘴角輕輕一揚,聲音清冷卻安穩:“放心交給我吧,下麵就讓我來會會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
一股屬於天關境三重的磅礴威壓,緩緩從她身上鋪開,不顯狂暴,卻如淵渟嶽峙,牢牢鎖定黑袍男子。
“天關境三重!”黑袍男子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他本是落花國影忍長老,天關境二重修為,仗著陰邪秘術橫行無忌,原以為截殺一群開門境小輩手到擒來,誰能想到半路竟殺出一位境界穩壓他一頭的巡查使。
“嗬嗬,剛好高你一個小境界,就問你氣不氣!”幽冥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可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依舊冷冽如冰。
玉手虛空一招,天地間幽暗之氣瘋狂匯聚,絲絲縷縷漆黑靈力如百川歸海,在她掌心凝聚成形,最終化作一麵尺許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小幡——幽冥幡,她修行多年的本命靈寶,引幽冥地氣淬鍊,專克天下陰邪鬼魅。
“幽冥幡!幽冥死光!”
幽冥出手毫不留情,一上來便是殺招。
三道凝實厚重的天關影像在她身後緩緩浮現,輪轉之間,威壓席捲整條古道,草木彎折,碎石浮空。她手持幽冥幡輕輕一震,幡麵之上鐫刻的萬千殘魂紋路瞬間亮起幽綠鬼火,鬼火順著幡身攀援而上,一股遠比黑袍男子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幽冥之氣轟然爆發,瞬間壓得對方陰邪之力節節敗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幽冥死光,赦!”
紅唇輕啟,清冷嗓音不帶半分情緒。
幽冥玉手猛地一揮,幽冥幡頂端驟然射出一道粗愈丈許的漆黑死光,死光所過之處,光線被吞噬,空氣被腐蝕得滋滋作響,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幽暗軌跡,帶著撕裂神魂的恐怖力量,直奔黑袍男子而去,速度快到極致,根本不給其任何閃避之機。
黑袍男子麵如死灰,雙眼圓睜,絕望與恐懼爬滿整張臉。他清晰地感知到,這一道死光之中蘊藏的,是純正幽冥絕殺之力,不僅能碎肉身,更能直接絞碎神魂,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不!我不甘心!”
他瘋狂嘶吼,將體內最後一絲陰邪本源盡數燃燒,以自殘道基為代價,勉強在身前凝聚出一層厚重漆黑護盾,同時祭出本命影刃橫在胸前,做最後頑抗。
可在絕對的境界差距與專克陰邪的幽冥秘術麵前,一切掙紮都隻是徒勞。
“噗嗤——”
漆黑死光如切豆腐般,毫無阻礙穿透護盾,緊接著洞穿影刃,去勢不減,徑直轟在黑袍男子胸口。
陰邪本源瞬間被絞碎湮滅,周身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消融。黑袍男子低頭看著胸口貫穿的漆黑血洞,眼中最後一絲神采飛速褪去,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古道岩壁之上,轟然碎裂成一團黑霧,連神魂都被幽冥死光徹底吞噬,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不過一招。
這位橫行多年、天關境二重的落花國影忍長老,便被幽冥徹底鎮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幽冥隨手一抖幽冥幡,幡麵幽光收斂,周身狂暴的幽冥之氣也緩緩內斂,重新恢復成那副冷艷淡然的模樣,隻餘下淡淡氣場籠罩四周,將殘餘邪氣盡數凈化。
她轉過身,看向林夕如一行人。
此刻的林夕如早已耗盡全部靈力,臉色慘白如紙,雙唇毫無血色,整個人虛弱地靠在真穩身上,氣息微弱起伏。嘴角血跡未乾,順著下頜滴落,染紅衣襟。方纔為護住眾人,她以開門境巔峰修為硬撼天關境二重絕殺,經脈受創劇烈,道基動蕩不穩,若再晚一步,即便不死,也會修為盡廢。
真穩揹著沈問,一手死死扶住林夕如,神色緊張;莫浪、莫清雪、赫連望月三人也是靈力耗空,麵色疲憊,周身靈力波動虛浮不定。
“多謝幽冥大人出手相救!”眾人回過神,齊齊躬身行禮,語氣之中滿是敬重與感激。
幽冥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緩步走到林夕如麵前。她伸出一隻微涼的玉手,輕輕搭在林夕如肩頭,一絲溫和醇厚、不帶半分凶煞的幽冥靈力緩緩渡入,順著經脈遊走,穩穩撫平她躁動紊亂的氣脈,緩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沒太大問題,經脈震傷,本源虧空,暫時死不了。”幽冥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人莫名心安。
說完,她反手從自身儲物靈寶之中取出一枚瑩白圓潤、散發著淡淡幽香的丹藥,遞到林夕如麵前:“吃了吧。這枚鎮玄丹,可以暫時封印你體內傷勢,壓製道基動蕩,撐到菩提古族不成問題。等此事了結,再解開封印,閉關調息一段時日,便可恢復。”
“多謝幽冥大人!”林夕如勉強抬手,接過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藥力瞬間散開,周身劇痛果然減輕許多,渙散的靈力也漸漸安定下來。
幽冥又看向真穩、莫浪等人,隨手取出三枚色澤稍淺的丹藥,分別拋給三人:“你們也損耗不小,這三枚是聚靈丹,雖不算什麼絕世神丹,卻能快速恢復靈力,暫且應急足夠。”
三人連忙接過,躬身道謝。
“你們先就地調息半個時辰,穩固狀態,然後繼續趕路,前往無回穀與其他人匯合。”幽冥淡淡吩咐,身影一閃,便立於古道高處,負手而立,周身幽暗氣息微微外放,形成一道無形屏障,“我在這裏為你們護法,確保不再有雜碎打擾。”
真穩一邊小心翼翼將沈問放穩在青石上,一邊忍不住抬頭問道:“幽冥大人,您不跟我們一起去澹州嗎?”
幽冥望著遠方群山深處,那裏隱隱有連綿不絕的廝殺聲傳來,邪氣與靈力波動此起彼伏,顯然其餘路段的戰鬥仍在持續。她輕輕點頭,聲音清冷而堅定:“這次落花國與靈域來的垃圾太多,散在各處要道偷襲作亂,總該有人留下來,好好清理乾淨。足夠護你們進入菩提古族。”
眾人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用意。
當下不再多言,紛紛服下丹藥,就地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林夕如靠著石壁,閉目運轉功法,藥力順著經脈流淌,虛弱之感漸漸褪去。真穩守在沈問身旁,以自身靈力小心翼翼溫養其生機;莫浪與赫連望月閉目凝神,快速恢復消耗殆盡的靈力;莫清雪則一邊調息,一邊留意四周動靜。
幽冥立於高處,黑袍隨風微動,宛如一尊暗夜守護神。
古道之上恢復了安靜,唯有風聲輕響。
剛才那場生死一線的激戰痕跡仍在,地麵深坑、腐蝕痕跡、碎裂岩石,無一不在訴說著兇險。可此刻有幽冥坐鎮,邪氣不侵,暗流蟄伏,眾人心中最後一絲惶恐也徹底消散,隻剩下安穩與堅定。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林夕如率先睜開雙眼,氣色已然好轉許多,雖然依舊虛弱,卻已能正常站立行動。其餘幾人也陸續調息完畢,靈力恢復大半。
“多謝幽冥大人護法。”眾人再次行禮。
“不必多禮。”幽冥揮了揮手,“一路往無回穀方向前行,沿途暗哨已被我暗中清理大半,隻要不偏離主道,便可安全抵達。記住,沈問生機一線,切勿耽擱。”
“我等謹記大人吩咐!”
真穩重新背起沈問,林夕如持槍在前,莫浪、莫清雪、赫連望月緊隨左右,一行人再次踏上古道,朝著澹州疾馳而去。
幽冥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深邃眼眸微微一閃,隨即轉身,身影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朝著群山深處邪氣最濃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