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莽群山北麓,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如網,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林間瀰漫著一層淡淡的寒霧,每一片樹葉上都凝著細碎冰碴,寒意刺骨,連空氣都似要被凍成冰晶。
冰凝安安靜靜地盤坐於一棵千年古鬆之下,一襲冰藍長裙鋪展在覆雪地麵,裙擺與積雪相融,幾乎與周遭雪景融為一體。她雙目輕闔,周身沒有絲毫靈力外泄,可週遭寒意卻愈發凜冽,林間的風被凍得凝滯,飄落的雪花在她周身三尺外便簌簌化作冰晶,落地無聲。
她身側,黑白雙槍深深插在雪地裡,槍身一黑一白,靈氣流轉不息,正源源不斷湧入身旁青年體內。楚卿盤膝而坐,黑白相間的衣袍沾著些許雪沫,衣袍遮著的一張絕美俏臉略顯蒼白,顯然先前一場惡戰消耗不小,正藉著本源默默調息。
他是本屆紅塵十二相之一,縱橫家弟子楚卿,而冰凝,正是他縱橫一脈的師姐。二人在此匯聚,並非巧合,而是早有默契——北麓乃通往澹州的偏道,雖非主路,卻易藏伏兵,需有人鎮守。
“師姐,”楚卿率先調息完畢,抬手握住雙槍,黑白靈氣在掌心流轉,氣息已然恢復七八成,他抬眼看向冰凝,聲音壓得極低,“方纔清剿的那股影忍,氣息詭秘,不似尋常落花國暗探,倒像是……專門探查路線的斥候。”
冰凝緩緩睜眼,冰藍色的眼眸如萬年玄冰,不含一絲溫度,卻精準洞徹周遭一切。她指尖輕撚,一片飄落的雪花在她掌心瞬間凝為冰針,針尖泛著寒芒:“不止斥候,北麓深處,死氣隱動,與靈域骨靈同源,且數量不少。”
楚卿眸色一沉,黑白雙槍在掌心微微震顫:“看來落花國與靈域,是想分兵兩路,主路設大陣,偏路派伏兵,妄圖分散我們的力量,伺機偷襲護送小隊。”
“嗯。”冰凝淡淡應了一聲,周身冰藍靈氣悄然湧動,周遭寒霧瞬間凝結,化作無數細小冰刃,懸浮於林間,“他們想分散,我們便守好各自要道,不讓一兵一卒越過北麓。”
話音未落,林間寒霧驟然翻湧,一道灰黑流光從樹影中竄出,速度快如鬼魅,正是一名落花國影忍!他周身隱殺之氣濃鬱,手中短刃淬著幽綠劇毒,直取楚卿後心,顯然是想先下手為強,偷襲得手。
“找死!”
楚卿一聲低喝,黑白雙槍瞬間出鞘,一黑一白兩道靈氣交織,化作一道淩厲槍芒,迎著影忍刺去。縱橫家槍法,詭譎多變,虛實難測,槍芒之中,藏著無數變化,讓影忍難以捉摸。
影忍臉色劇變,倉促間揮刃格擋,短刃與槍芒相撞,發出刺耳金鳴,幽綠劇毒被黑白靈氣逼退,他身形一晃,想要遁入陰影,卻發現周身空間已被寒氣凍結,寸步難行。
“冰封!”
冰凝輕聲開口,素手輕抬,林間寒霧瞬間凝聚,一道冰牆轟然成型,將影忍牢牢困在其中。冰牆之上,冰紋流轉,寒氣刺骨,影忍拚死催動隱殺之氣,卻隻能在冰牆上留下淺淺痕跡,根本無法突破。
楚卿踏步上前,黑白雙槍齊出,槍尖靈氣暴漲,狠狠刺入冰牆之中。黑白靈氣順著槍身湧入冰牆,瞬間炸裂,冰牆轟然破碎,影忍的身軀被靈氣貫穿,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隱殺之氣潰散,當場斃命。
“來大魚了!”冰凝冷冷的說道。
冰凝話音落下,周身寒氣驟然暴漲,冰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林間寒霧瘋狂翻湧,化作漫天冰刃,懸浮於半空,對準北麓深處。楚卿握緊黑白雙槍,黑白靈氣在槍身流轉,眼神凝重,死死盯著霧氣翻湧的方向。
下一刻,北麓深處傳來陣陣沙啞嘶吼,黑氣如潮水般湧出,足足三尊骨靈簇擁著一道灰黑身影,緩緩現身。那道身影身著漆黑勁裝,麵罩遮臉,氣息比先前的影忍強悍數倍,周身隱殺之氣凝練如實質,竟是天關境三重的落花國影忍。
“沒想到,紅塵學會竟派了兩人守這偏道。”影忍統領聲音陰冷,目光掃過冰凝與楚卿,陰鷙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冰凝,北方巡查使;楚卿,本屆紅塵十二相之一。倒是看得起我們。”
三尊骨靈戰將同時嘶吼,周身濃黑死氣暴漲,猩紅骨刺直指二人,猛撲而來。影忍統領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黑流光,隱入寒霧之中,消失不見,隻留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鎖定冰凝與楚卿。
“楚卿,骨靈交給你,影忍統領,我來。”冰凝聲音清冷,周身冰藍靈氣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冰藍色光罩,將楚卿護在其中,“速戰速決。”
“放心,師姐!”楚卿應聲,黑白雙槍齊出,槍芒暴漲,迎著三尊骨靈衝去。縱橫家的絕技詭譎多變,黑白靈氣交織,虛實難測,槍尖所過,骨靈身上的死氣被不斷撕裂,枯骨身軀連連震顫。
冰凝則立於原地,雙目微闔,冰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她指尖輕撚,林間寒霧瞬間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冰籠,將整片北麓籠罩,寒氣刺骨,連空間都似被凍結。影忍統領的隱殺之氣在冰籠中無所遁形,身形被迫顯現。
“冰封萬裡!”
冰凝一聲輕喝,素手猛地一握,冰籠之內,寒氣瘋狂暴漲,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無數冰刺從地底竄出,直刺影忍統領。影忍統領臉色劇變,短刃揮舞,幽綠劇毒化作一道黑芒,抵擋冰刺,卻被寒氣凍結,寸步難進。
“落花國的隱殺之術,在絕對的寒氣麵前,不過是笑話。”冰凝語氣冰冷,素手再抬,漫天冰刃齊齊射向影忍統領,冰刃之上,寒氣凝練,足以凍裂天關境修士的經脈。
影忍統領拚死催動隱殺之氣,在身前凝出一道黑氣屏障,卻被冰刃瞬間撕碎,冰刃穿透他的身軀,寒氣瞬間蔓延全身,將他凍成一尊冰雕。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想要掙紮,卻已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