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
李稽安的喝聲裹著死氣炸開,骨爪狠狠拍向腳下的凍土。皸裂的地麵瞬間蛛網般崩開,濃黑霧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裹挾著無數扭曲的亡魂虛影——它們是被冥域吞噬的魂魄,此刻在霧氣中發出尖嘯,如同無數根細針紮進人的耳膜,不過瞬息,整片空地便被黑霧籠罩,連天邊的殘陽都被遮得隻剩一圈模糊的光暈。
明耀腳下殘餘的金焰被黑霧纏上,“滋滋”灼燒著縮成一團,小臂上的黑痕已爬過肩頭,連呼吸都帶著腐臭的寒意。雲輕水急忙凝聚瑩藍靈力,在兩人周身織成水幕,可水幕剛觸到黑霧,就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冰晶般的靈力簌簌往下掉,像融化的雪。
更駭人的是空地四周的亂石,不知何時爬滿了灰黑符文,以死氣為墨在石麵上遊走,眨眼間連成環形陣圖。陣圖中央,漆黑漩渦緩緩轉動,陰冷氣息順著漩渦往外溢,連空氣都似結了冰,雲輕水鬢邊的髮絲竟凝上了白霜。
“陰陽燼魂陣!”
這是冥域的手段之一,以死氣汙染死去的屍體,剝離亡魂,再以冥氣將其控製。
而且這陣極為詭異,就算你是天關境強者,在這陣裡麵待的時間長了,也會被汙染,成為陣中的傀儡。
眼下明耀中毒,無法施展手段,無為道君戰死,而金剛大菩薩和平常道君則是在另一邊防備炎尾蛇一族,冇辦法趕回來。
也就是說,這邊的戰力,僅僅隻有心淵和雲輕水了。
兩個天關境強者!又如何可以破如此邪陣?
“哼!陰陽燼魂陣又如何!”雲輕水清叱未落,指尖最後一枚瑩藍玉符轟然碎裂。水色靈光不再固守,化作千百道冰刃激射而出,“嗤啦”聲中,黑霧被生生撕開數道裂口,可裂口剛現,便有更濃的死氣從陣圖縫隙裡湧來,將冰刃凍成齏粉,連透明的真空地帶都瞬間被重新吞噬。
她急轉回身,將精純靈力渡入明耀體內,卻見那滅天散的黑痕已爬過肩頭,連她渡去的靈力都似被染黑,剛觸到明耀經脈便泛起腐臭的青煙。“撐住!我去斬陣眼!”雲輕水咬牙縱身,朝著陣圖中央的漆黑漩渦衝去,可腳剛離地,地麵突然翻湧死氣,化作數道鎖鏈纏上她的腳踝,硬生生將她拽回原地。
“想破陣?先問問我這亡魂答不答應!”李稽安的笑聲裹著嘶吼的虛影炸開,骨爪一揮,黑霧中竟浮現出數十具扭曲的屍骸——那是被陣法吞噬的修士殘軀,此刻雙眼泛著青黑死氣,手持鏽蝕的兵器,朝著雲輕水圍殺而來。屍骸的兵器剛觸到她周身靈光,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靈光瞬間黯淡了大半。
心淵見狀,佛珠飛速轉動,金色梵文凝成“卍”字佛印鎮壓而下。佛印落在黑霧中,雖淨化了大片死氣,可陣圖上的灰黑符文卻驟然亮起,將佛印的金光硬生生逼退。“這陣以亡魂為引,死氣為根,尋常佛光竟無法徹底淨化!”心淵眉頭緊鎖,身後佛像虛影剛要抬手,李稽安已操控骨手拍來,黑氣撞上佛像掌心,竟讓那慈悲的佛光泛起層層漣漪,連琉璃燈的火焰都顫了顫。
雲輕水趁機掙脫屍骸糾纏,再次衝向漩渦。可剛至漩渦三丈外,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腳底竄起——陣圖竟自行轉動,將她與心淵、明耀三人徹底圈在陣中!漩渦中湧出的冥氣越發濃鬱,化作無數細針般的死氣,朝著三人周身大穴刺去。雲輕水急忙凝聚水盾,卻見水盾剛成,便被死氣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冰晶碎屑順著她的袖口滑落,在地上融成一灘泛黑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