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一條不起眼的小巷。
姚玲瓏戴著麵紗，在雲溪的陪同下，悄悄走進了一家青樓。
"小姐，您確定要來這裏嗎？"雲溪緊張地問道，臉上帶著不安，"這裏不是……不是正經女子該來的地方。"
姚玲瓏壓低聲音道："我來這裏不是找姑娘，是來找人。"
"找人？"
"我要找周彥。"
雲溪愣住了："周公子？小姐，您要找他做什麽？"
"我要親眼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雲溪沉默了，但最終還是跟著姚玲瓏走進了青樓。
青樓裏煙霧繚繞，香氣撲鼻，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陪客人喝酒調笑。
姚玲瓏皺了皺眉，但強忍著不適，走到掌櫃麵前。
"掌櫃的，我想打聽一個人。"
掌櫃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戴著麵紗，身材曼妙，以為她是來找人的，便笑道："姑娘要找誰？"
"周彥。"姚玲瓏道，"他今天來了嗎？"
掌櫃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周公子啊，他在二樓最裏麵的雅間，已經玩了兩個時辰了。"
"謝謝。"
姚玲瓏帶著雲溪，悄悄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上，幾個姑娘正在攬客，姚玲瓏目不斜視，直接走到最裏麵的雅間門口。
門是虛掩的，裏麵傳出男子的說話聲和女人的嬌笑聲。
"周公子，您這手氣真好，又贏了！"
"那是，我周彥是誰？京城的賭王！"
姚玲瓏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雅間裏，三個男人圍坐在賭桌旁，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正是周彥。他滿麵紅光，手裏拿著籌碼，正得意洋洋地笑。
他旁邊還有兩個花枝招展的姑娘，正依偎在他懷裏撒嬌。
"哎呀，周公子，您贏了這麽多，能不能賞奴家一點？"
"當然，當然！"周彥大笑著，隨手抓了一把籌碼塞給那個姑娘，"隻要你乖乖陪我，要多少都行！"
"周公子您真好！"
姚玲瓏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周彥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抬頭一看，看到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站在門口，眉頭一皺。
"你是誰？我不記得我約過你。"
姚玲瓏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喂，我跟你說話呢！"周彥不耐煩道，"你是哪個樓裏的姑娘？我不感興趣，滾出去！"
姚玲瓏摘下麵紗，露出真容。
周彥愣住了。
這個女人，長得挺好看，但他不認識。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我是姚玲瓏。"
周彥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姚玲瓏？你是姚家的那個庶女？"
"是。"
"你來這裏做什麽？"周彥皺眉，"青樓這種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我來這裏，是想看看，我未來的夫君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周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未來的夫君？你是說，我們要成親了？"
"是的，五年前，姚家和周家定下的婚約。"
周彥又笑了起來："哦，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回事！不過，"他上下打量了姚玲瓏一番，"你這個庶女，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不過嘛，我不喜歡。"
姚玲瓏冷冷道："你不喜歡？"
"對，我不喜歡。"周彥漫不經心道，"我周彥要娶的，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是書香門第的小姐。你一個商賈之家的庶女，怎麽配得上我？"
"既然你不喜歡，那婚約就此作罷吧。"
"作罷？"周彥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作什麽罷？婚約已經定了五年，豈能說作廢就作廢？"
"你不想要這個婚約，我也不想要，不如取消吧。"
"取消？"周彥站起來，走到姚玲瓏麵前，"你以為我想取消就能取消嗎？這婚約是我父親定下的，取消婚約要賠錢的！十萬兩違約金，姚家賠得起嗎？"
姚玲瓏沉默。
她知道姚家賠不起，但她更知道，她不能嫁給這樣的男人。
"周公子，"她道，"你不喜歡這個婚約，我也不喜歡。不如我們想個辦法，讓雙方都滿意。"
"滿意？什麽叫滿意？"周彥冷笑，"要麽姚家賠錢取消婚約，要麽你乖乖嫁過來。我給你選，你選哪個？"
姚玲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周公子，如果姚家賠錢取消婚約，你會同意嗎？"
"當然同意啊！"周彥理所當然道，"姚家賠十萬兩，我就能拿到錢，還能娶個更好的。何樂而不為？"
"好。"姚玲瓏道，"我會想辦法湊齊十萬兩，取消婚約。"
"你能湊齊？"周彥不信，"姚家現在快破產了，哪來的十萬兩？"
"這是我的事。"姚玲瓏道，"總之，我會想辦法。"
"行啊，我等著。"周彥轉身回到賭桌旁，"湊齊了再來找我。"
姚玲瓏看了一眼周彥，轉身離開了雅間。
走出青樓，雲溪纔敢說話："小姐，您剛纔好大膽！"
"我不這樣，怎麽能知道他的真麵目？"姚玲瓏道。
"小姐，周公子真的是這種人？"雲溪擔憂道，"那您要是嫁給他，以後……"
"我不會嫁給他。"姚玲瓏堅定地道，"我一定會湊齊十萬兩，取消婚約。"
"可是……十萬兩，怎麽湊啊？"
"我想到了。"姚玲瓏道，"賣祖產。"
"賣祖產？"雲溪嚇了一跳，"這……這可是姚家的根基啊！"
"我知道。"姚玲瓏道，"但現在情況緊急，隻能先應急。以後有錢了，再把祖產買回來。"
雲溪沉默了，她知道小姐已經下定決心，攔不住了。
"小姐，"雲溪道，"奴婢會幫您的。"
"謝謝。"姚玲瓏道，"我們現在去查一下，那些祖產能賣多少錢。"
姚文淵回到書房，還在想著趙無極的話。
趙家是江南首富，為什麽要主動找姚家合作？
而且，趙無極似乎對姚家的胭脂生意很瞭解，這說明他派人調查過姚家。
這樣的對手，到底是敵是友？
"三爺，"家丁又進來了，"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姚文淵愣了一下，父親這個時候找他，是為了什麽？
他連忙起身，前往正廳。
姚伯庸坐在正廳裏，麵色凝重。
"文淵，你來了。"
"父親，您找我有什麽事？"
姚伯庸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才低聲道："文淵，玲瓏來找你了吧？"
姚文淵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玲瓏找過我。"
"她要你做什麽？"
姚文淵沉默了。
他該告訴父親嗎？
"文淵，"姚伯庸道，"你是我兒子，有什麽事不能跟我說？"
姚文淵歎了口氣："玲瓏找我要錢，十萬兩。"
姚伯庸的手指顫抖了一下："十萬兩？她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退婚。"姚文淵道，"她想退掉和周彥的婚約。"
姚伯庸沉默了。
他早就猜到了，但還是覺得震驚。
這個庶女，膽子真大。
"文淵，你給她錢了嗎？"
"我答應了，給她兩萬兩。"
姚伯庸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姚文淵道，"但我也知道，玲瓏不嫁給周彥，是對的。"
"對什麽對？"姚伯庸生氣道，"姚家現在這個樣子，哪有資格挑三揀四？她能嫁給周家，已經是高攀了！"
"父親，周彥是個紈絝子弟，玲瓏嫁過去不會幸福的。"
"幸福？"姚伯庸冷笑，"庶女談什麽幸福？能嫁出去就不錯了！"
姚文淵沉默了。
他和父親的理念，完全不同。
父親認為，庶女就是庶女，能嫁出去就不錯了，不應該挑三揀四。
但他認為，雖然玲瓏是庶女，但也是他的妹妹，他不希望她嫁給一個紈絝子弟，受一輩子的苦。
"父親，"姚文淵道，"玲瓏有本事，她能創造奇跡。"
"奇跡？"姚伯庸搖頭，"你太高估她了。十萬兩，她一個月內根本湊不齊。"
"那如果她真的湊齊了呢？"
"如果她真的湊齊了，"姚伯庸沉默了許久，才道，"那就讓她退婚吧。"
姚文淵鬆了一口氣。
至少，父親給了玲瓏一個機會。
姚玲瓏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整理情報。
從今天的調查來看，周彥確實是個紈絝子弟，沉迷賭博，好色無度。而且他並不想娶她，甚至希望姚家賠錢取消婚約。
這對她來說，是個好訊息。
至少，周彥不會反對退婚。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湊齊十萬兩。
胭脂生意的兩萬兩，已經到手了。
三哥的兩萬兩，也已經說好了。
還差六萬兩。
她看著紙上的數字，陷入了沉思。
六萬兩，從哪裏來？
如果她賣掉一處祖產，大概能值三萬兩。如果賣兩處，就是六萬兩。
但賣祖產意味著姚家要損失資產，長遠來看是不劃算的。
但如果隻是為了短期湊齊違約金，也許可行。
"雲溪，"她喚道，"你去幫我查一下，京城郊外的莊子，現在能賣多少錢。"
"是，小姐。"
雲溪離開後，姚玲瓏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需要一個完整的計劃。
胭脂生意繼續做，短期內不會有太大收入，但長期來看是穩定的資金來源。
綢緞莊需要改革，提高收入。
賣祖產是應急措施，可以快速湊齊資金。
但最關鍵的，還是要想辦法讓姚家的生意好轉，提高收入。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三個月內，讓姚家的生意翻倍。
如果她能做到這一點，姚家就能快速恢複元氣，重新成為京城商界的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