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於帝王而言最不值錢的就是情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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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府大門重開,安平帝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
彼時他正在方昭儀宮中休憩,聽到有人有報,大吃一驚。
“你說皇叔他,他要回鎮北王府了?”
來者正是禁軍護衛李鈺,從蕭懷禮登基就是他在負責皇宮的安全,李家出過三位將軍,將門無犬子,李鈺早年還在軍營曆練過,如今三十出頭,正值壯年,忠心耿耿,頗得安平帝信任。
“昨日是鎮北王昔日舊部沈曆沈將軍親自開的府門。”關於龍驤禁衛十六扈衛,南燕軍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此沈曆是在龍驤禁衛十六扈衛中又排第一。
安平帝蹙眉:“他帶了多少人?”
李鈺停了片刻,回道:“三人。”
“三人?”
李鈺:“就帶了三人,臣不該驚動,特來稟告。”
安平帝點頭:“知道了,皇叔這是給朕遞話呢,你先下去吧。”
李鈺退下後,方凝初過來幫安平帝整理衣襟:“陛下該去忙正事了,切莫在妾這兒虛晃誤了正事,太後和皇後又該罰我了。”
安平帝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整個後宮就隻有你敢把朕往外趕了,不過眼下確實有正事要辦,皇叔如若要回燕京,他那半枚虎符也該還給朕了。”
方凝初裝作一派天真:“這整個南燕都是陛下的,談何還,陛下要什麼不是一句話的事。”
安平帝聽後心情甚好,笑道:“你一後宮昭儀自是不懂,那是太祖親自交到皇叔手裡的,駐燕京東南200裡駐軍中有三萬精兵是皇叔私兵,不容小覷。”
蕭文璟文武雙全,本是最有望繼承皇位的皇子。
如不是二十年前他看破紅塵這皇位也輪不到先帝,自然更輪不到他。
太祖念他苦戰三年又無心江山,把他麾下20萬大軍中撥出精兵三萬以半枚虎符為印撥為他私兵,用於提醒後繼帝王,如不勵精圖治陷祖宗基業於水火,此三萬精兵可用護最後皇城安危。
原本是一道屏障。
如今,卻似一把懸刀。
蕭文璟在宗親中的影響力更是了得,朝中老臣子如今還有在議事中偶爾說起他的。
若蕭文璟一直在皇覺寺自是無礙,可他若要重返燕京,安平帝自是要想辦法牽製。
而眼下蕭文璟僅派四人重開府邸,自然是要告訴自己,他要回來了,而且還是要讓他這個天子親自去皇覺寺請他回來。
隻是安平帝想不明白,他這皇叔都在皇覺寺待了二十年了,怎麼突然毫無征兆地想回燕京了。
他還不能不去。畢竟是親皇叔,是皇族宗親中最核心的一個人。
安平帝整理好衣服便離開了。
方凝初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蕭文璟?
曾與北魏苦戰三年驍勇善戰智勇無雙的南燕鎮北王。
還有半枚虎符和三萬鎮北精兵。
突然回燕京所為何事?
此事事關重大,眼下首領混在送嫁大軍中隻怕已到北魏邊境了,這個訊息要怎麼傳出去給他?
她如今做了這方昭儀,行動自由大不如從前,以前在雲韶府做宮樂舞姬時,每月都有幾天是可以例行出宮與家人團聚的。
如今這深宮與她,伸手不見五指般關卡重重。
好在安平帝覺得她不過一個舞姬出身,無任何依仗,倒是對她冇那麼防備。
蕭懷禮這人,甚是多疑。
彆看皇後母族陸家風頭無兩,榮耀顯赫。
實則如今手中並無多少實權,正因為皇後心中也知陸府早已不是當初陸公還在時對朝野的影響力,才極力想促成族中幼妹嫁給武陵王蕭懷征當王妃。
還有那武陵王蕭懷征,方凝初與他不過匆匆兩麵之緣,但那雙眼睛纔不似表明那般浪蕩無忌,不過藏拙罷了。
方凝初一想到滄溟此時的處境,又不免擔心。
雲影溟淵這些年之所以一直隱匿於兩國之間而未被人察覺,是因為首領從不以真麵目示人。
而此次混進南燕送嫁隊伍中,雖頂的是江南白家子嗣白弈揚身份,卻無法易容,一來蕭懷征對安排去北魏的暗探稽覈極嚴,二來每個他都會單獨見麵,所有人都隻單線彙報,互相併不認識,三是無人引薦亦不可用。
這次混進去滄溟花了好大的氣力,多年來用於對外的身份也不得不暴露。
還有國師府的三公子,方凝初雖從未見過,可作為國師僅存的血脈,如今身陷囹圄,自當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救出。
國師不在後,這位三公子就是雲影溟淵未來的主人。
方凝初曾經最大的希望是首領能把暗衛交出去,她隨他一起隱退過最平凡的生活,如今她以身入局,在這深宮中隻怕一生都難以出去了,隻惟願滄溟能平安順遂就好。
昨夜安平帝又在她寢殿睡的。
纏了她半夜,方凝初厭惡至極又不得不假意歡愉。
今日她又該要喝避子湯了,在這深宮中,此藥丸極難研製,上回遞訊息出去時,滄溟命在宮中的其他影人偷偷傳遞了幾顆,如今看隻怕又快冇了。
方凝初屏退下人,在床榻錦被角落的隔層裡把藥丸摸出來,用熱水化之飲下。
若說這世間最諷刺的事莫過於此。
皇後陸芳書想再懷一個皇子,至今肚子冇訊息。
而她,還得偷偷摸摸喝這避子湯藥。
如今宮裡她是萬人嫌,倒是有兩個位份比她低的想來巴結,她也冇給好臉色,這種地方還想交什麼朋友不成,她的身份一但被髮現就是個死,她既不想被害也不想害人。
皇後倒是喊了她兩次去敘話,方凝初看得出來,陸芳書不是個心腸歹毒的人,她對安平帝是有夫妻情意的,隻是這帝王是這天下最最自私且薄情寡義之人,最不值錢的就是這情意二字。
這句話,目前體會最深之人恐怕就是姬婭了。
自那日永盛帝警告她之後,就再也冇有來過她的未央宮。
反而去了兩個嬪位的寢殿。
南燕的晚棠公主不日就要抵達北魏了,姬婭反而冇了先前的篤定。
而且她這個月的月信又是準時來的,又冇懷上,永盛帝現在都不進她宮門,以後想要懷上皇嗣就更難了,姬婭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