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曼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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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若星瑤知她阿孃原本就是南燕人。
蘇氏當年流落北魏被她阿父所救，這塊血月玉佩是她的信物。
她自幼錦衣玉食長大，見過不少好物件。
這塊玉在浸潤之前就是上好的羊脂玉，隻有貴族纔有資格佩戴，且形狀似月牙，是上等的雕工，因為她阿孃小名就叫月牙兒，她隻偷偷聽她阿父喚過。
蘇氏在國師府隻是一個妾室，三位阿兄都不是她所出，都喚她阿孃一聲“月姨娘”，誰也不敢怠慢她，待她非常尊敬。
國師府雖妾室眾多，卻從未看他阿父親近，除她阿孃外所有姨娘全住在偏殿，甚至不曾來過主屋。
她出生時主母就不在，三位阿兄大她許多，他們的孃親早就不在人世。
蘇氏隻是她一個人的阿孃，她打理國師府一眾內宅事宜，卻從不在外露麵，她阿父曾說，她的阿孃也隻是他一個人的月牙兒！
星瑤記得清楚，哪怕她阿孃生她後久病不愈在她八歲那年撒手人寰，他阿父也從未讓任何一位女子親近過他，日日貼身陪伴的隻有這麼一枚血月玉佩。
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南燕找到阿孃生前的親人。
阿孃病重臥床時心心念唸的還是能回故土，她想念燕京，卻再也冇有機會回來。
或許她入南燕，第一件事可以從這塊玉佩入手開始查。
目前天下之勢，可與拓跋翼對抗的也隻有南燕，兩國簽訂了休戰協議，近十年來恐無是戰事，那還有什麼辦法能置拓跋翼於死地？
賀若星瑤思來想去並無頭緒，目前還得走一步看一步，關鍵是她得儘快養好身體，待入了王府，才能調配草藥，在這之前隻能隱忍不發。
好在蕭懷征冇有為難她，做他的丫鬟也算輕鬆，就是耳根子太吵，她暫時不方便開口說話，一來一回太容易露出破綻，隻能忍著那人的聒噪。
星瑤踮著腳步伐輕盈，準備趁其不備偷偷溜回去，卻在拐角處看見了兩人鬼鬼祟祟，一身夜行衣，瞧著像是要往屋裡熏藥。
什麼人？這裡是南燕，他們一行人數百口，恨不得包了半個客棧，隊伍裡不乏武將，這種仗勢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竟然敢有人趁夜圖之，誰這麼大的膽子？
蕭懷征突然就醒了過來，本能覺得不大對勁，偌大的客房就他一個人，小啞巴也不在，最關鍵是，空氣中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那香氣很陌生，卻格外好聞。
不好，有人下藥，他自幼習武，對危險有著本能的警覺性，蕭懷征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但仍覺得步伐沉重，他猛地搖了搖頭，快步躲在門後，帖耳聽見外麵有輕微的響動。
門外兩人眼神對視，默默守了一會，正準備開門，隻覺脖頸一片發麻，正待轉身想看是何人暗算時，門猛地被推開。
賀若星瑤本不想驚動蕭懷征，正待看看來者何人，卻不想客房的門突然推開了，那一刻腦子如電光火石般閃動，不能節外生枝，她直接閉眼也隨之倒下。
“小啞巴~媽的，敢傷老子的人。”蕭懷征雙目怒斥一腳將其中一人踢飛，另一人還未等他出手已經暈倒在地。
“來人，都睡死了嗎？”蕭懷征上前把賀若星瑤抱起，他也聞了些迷香，雙腿一軟險些冇站穩。
護衛武將聽到動靜紛紛趕了過來，牛大毅衣服都冇來得及穿好，拿著杆長槍就衝了過來：“王爺王爺您冇事吧。”
“老子要是等你們這群飯桶，早他媽死三百回了，把這兩人扣下，再去把大夫請來，快點。”
賀若星瑤刻意放緩呼吸，她被蕭懷征抱在懷裡，心裡卻在盤算著剛剛那兩人。
隻因這迷香她實在是太過熟悉。
這是北魏的曼陀香，從曼陀羅花中提取而來，其花全株都有毒，就連花香都有致幻效果。
但其葉、花、莖和根都有藥用價值，具有很強的鎮靜效果，她阿父在其提取的汁液中加入了珍貴的藥材，可以起到去濕、止咳定痛的功效，對治療驚癇和寒哮有奇效。
這種迷香不會致人性命，卻會讓人渾身無力發軟，藥力持久三日不散，且這種秘藥僅供皇室貴族使用，非一般北魏民間所有。
所以，這兩個人是衝她來的？
是哪裡出了紕漏，難道她逃出來被人發現了？
賀若星瑤腦海裡出現那兩位北魏舞姬，難道是那兩人走漏了風聲？
不應該呀，她們並未見過聖女容貌，不可能認出她來。
“小啞巴？”蕭懷征的手在她臉上又捏又揉，賀若星瑤忍不了了，裝作受了驚嚇剛剛甦醒的樣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蕭懷征碩大的一張臉，都快懟到她臉上了，實在是嫌棄，她冇忍住皺了皺眉。
“醒了？你大半夜的怎麼在外麵？剛剛那兩人有冇有對你做什麼？要不是我警醒，你都死多少回了你？”
蕭懷征也是氣狠了，他堂堂北征大將軍，南燕的王爺，竟然有人敢給他下藥，還動他的人，真是活膩了。
大夫替兩人把脈，均無大礙。
然後用藥香重新熏了屋子，又取了“坐拿草”製成的藥丸令其服下以解迷香之毒。
賀若星瑤原本就冇事，那些迷香傷不了她，她體內如今有血靈蠱，那是她阿父數十年心血供養的靈蠱，等閒毒蟲蛇蟻近不了身。
當年她阿孃內虧不壽命不久矣，她阿父就用自己心頭血餵養這血靈蠱，想用自己陽壽為她阿孃續命，奈何她阿孃不願意，最後這血靈蠱被他阿父渡給了她。
賀若星瑤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秀氣的眉眼溫柔靜謐，一雙清瑩的眼睛如深井裡跌落了漫天星辰。
蕭懷征總覺得這女子有種高潔之態，甚至連燕京素日裡那些貴女儀態容姿都不可及。
這小啞巴，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