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山伏殺,初踏仙途------------------------------------------,齊聞山那句“可敢上北山”,卻比夜風更冷。,冇人敢接話。蘇瑾抬頭,看見飛舟青紋映在齊聞山袖口,像一道豎起的界線,把“凡人日子”和“修士生死”分成了兩邊。“敢。”她答得很快。,祠堂前的議論聲都像被掐斷了。,掌心發涼:“阿瑾,彆逞強。”,聲音壓低:“奶奶,他們今夜不除,明夜還來。躲不過。”,眼裡有擔憂,也有某種早就料到的沉重。半晌,她鬆開手,隻把那隻裝著半塊銅牌的布袋重新繫緊在她腰間:“活著回來。”,抬手甩出兩張符,分彆貼在蘇瑾和自己腕上。“避煞符,隻能擋一次邪氣侵體。”,“再挑一個熟山路的人帶路。”,竟是蘇恒咬牙站出來:“我帶。北山舊礦那條羊腸道,我熟。”,冇說信,也冇說不信。:“走。”,子時鐘聲剛落。,山道濕滑。齊聞山步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最穩的石脊上。蘇瑾跟著他,按白日裡摸出的脈路運轉靈氣,呼吸漸漸穩下來。
走到半山腰,齊聞山忽然開口:“你現在煉氣一層,鬥法彆貪。記住三點。第一,先護心脈;第二,靈氣寧少勿亂;第三,凡人手段也能殺修士。”
蘇瑾應了一聲,把這三句話一字不落記進心裡。
再往上,風裡開始夾著鐵鏽味。
蘇恒指著前方黑影:“就是那,廢銅礦。前年塌過,村裡就冇人去了。”
礦口外散著幾隻破瓦罐,罐裡還殘著暗紅液體。齊聞山蹲下看了一眼,眼神一冷:“血引液。烏魘宗拿它養屍傀、催邪陣。”
蘇瑾心裡一沉。
她原先以為魔修隻是盯她古玉,現在看來,他們早把青石村當成了陣盤上的一枚釘子。
礦洞裡很黑,齊聞山指尖一點,浮起一團青白靈火。
火光照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有人在極痛時拿指甲生生摳出來。越往裡走,哭聲越清楚,細細的,像小獸哀鳴。
蘇瑾腳步一緊,手心全是汗。
拐過第三道彎,洞廳豁然開闊。
中央是一座半丈見方的血池,池邊釘著七根黑骨樁,樁上纏著頭髮、衣角和符紙。最右側的石籠裡,縮著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嘴被破布堵住,隻剩嗚咽。
血池旁站著兩人。一個高瘦鬼麵,煉氣五層氣息外放;另一個駝背瘦猴,手裡攥著黑釘,約摸煉氣三層。
“齊聞山?”鬼麪人桀桀笑,“青玄宗外門執事親自下鄉,倒省了我們再跑一趟。”
齊聞山淡淡道:“烏魘宗夜祭凡村,膽子不小。”
鬼麪人抬下巴示意蘇瑾:“我們要人,要玉。你若識相,留下她,我放你回宗報信。”
“你先活過今晚再說。”
齊聞山話音未落,袖中符劍已出。青芒一閃,直斬鬼麵咽喉。兩名魔修同時後撤,瘦猴一揮手,三隻黑毛屍犬從暗處撲出,直衝蘇瑾。
蘇瑾冇有退。
齊聞山說過,先護心脈。她靈氣一沉,護住胸口經脈,腳下發力側移,第一隻屍犬擦著她衣角撲空。第二隻緊跟著咬向小腿,她反手一刀劈在犬頸黑釘上,金鐵交擊聲刺耳,手臂震得發麻。
凡鐵難斷邪釘。
她立刻改劈為挑,借力把屍犬掀翻,再抓起腰間藥包擲出。苦艾、石灰和鹽粉混在一起,撒進屍犬口鼻,黑毛上立刻騰起青煙。
“凡人藥粉也想攔屍犬?”瘦猴冷笑,掐訣再催。
第三隻屍犬卻突然一滯。
蘇恒從側壁跳下,獵網兜頭罩住它,死死拽住繩尾,吼得嗓子都啞了:“阿瑾,打釘子!”
蘇瑾眼神一凜,踏步上前,靈氣灌入刀鋒。
這一刀不像前兩次發散,而是沿著刀脊凝成細線,“哢”地斬斷黑釘。屍犬慘嚎一聲,黑氣從眼鼻溢位,撲倒不動。
她心頭一震。齊聞山教的“靈氣寧少勿亂”,果然有用。
另一邊,齊聞山與鬼麪人交手已到白熱。
符劍與骨鞭連撞數次,洞頂碎石簌簌落下。鬼麪人忽然甩出一串黑珠,珠子落地炸開,竟化成四具半腐屍傀。齊聞山被屍傀纏住,鬼麪人藉機翻掌,黑印直拍齊聞山後心。
“執事,小心!”蘇瑾喝道。
可她距離太遠,來不及攔。
危急關頭,蘇瑾胸口古玉驟然一燙。
她幾乎是本能抬手,掌心赤光一閃,一縷細焰從指縫竄出,先一步撞上那道黑印。黑印被灼得扭曲,偏開半寸,隻擦到齊聞山肩側。
齊聞山借這半寸空隙回劍,青芒貫穿鬼麪人左肋。鬼麪人悶哼後退,眼神驚駭地盯著蘇瑾:“赤焰護主……鳳骨印果真認了你。”
瘦猴見勢不對,轉身就撲向石籠,竟要拿孩子擋路。
蘇瑾一步搶到前方,刀背橫擋,瘦猴黑釘連發,三枚都釘在她刀身。黑氣順刀往上爬,刺骨陰寒直鑽經脈。她牙關一咬,靈氣逆轉,把陰寒硬壓下去,抬腿踹中瘦猴胸口。
瘦猴倒飛撞牆,吐血厲笑:“你以為救得了幾個?青石村隻是開始,青玄宗也——”
話冇說完,一道符光釘住他眉心。齊聞山揮手,瘦猴當場斃命。
鬼麪人趁亂掐碎傳訊符,身形化作一團黑霧往礦洞深處遁去。齊聞山正要追,蘇瑾忽然喊住他:“彆追!後麵有陣!”
她指向洞底。
那裡鋪著一層看似普通的碎石,可靈火照過去,石縫間隱有暗紅紋路,正往中間一處凹槽彙聚。齊聞山眸色一沉,停了腳步:“血爆陣。再往前一步,全洞塌。”
他看了蘇瑾一眼,語氣第一次帶了點讚許:“眼力不錯。”
陣不能追,人先救。
蘇瑾砍開石籠,把兩個孩子抱出來。孩子一個是隔壁劉家莊的放牛娃,另一個竟是祠堂幫忙搬水的小丫頭阿禾。兩人嚇得發抖,見到蘇瑾就死死抓住她衣袖不放。
蘇瑾喉頭髮緊,輕聲哄:“冇事了,回家了。”
齊聞山在血池旁翻查戰利,撿起一塊烏鐵令牌和半截傳訊符紙。
符紙被火燎過,隻剩幾行字:
“辰時測靈……奪鳳骨……內應辛位……”
蘇瑾看清那幾個字,心裡一涼。
“宗門裡有內應?”
齊聞山把符紙收起,神情冷肅:“不一定在內門,也可能在外門執事或附庸世家。總之,這件事你先爛在肚子裡。”
蘇恒捂著受傷肩膀站在一旁,臉色灰敗:“我爹前幾天半夜出門,回來時鞋上就有這種紅泥……是我冇早說。”
蘇瑾看著他,語氣平直:“你今天救人,我記。你爹做的惡,我也記。兩件事,不會混。”
蘇恒眼眶一紅,低下頭去:“我明白。”
眾人下山時,東方已泛白。
山風吹散血腥,村口卻比夜裡還亂。失蹤孩子被送回家,哭聲、謝聲、罵聲混在一起。蘇族長當場宣佈,蘇大成逐出族譜,押往縣城問罪。冇人再替他說話。
昨夜逼玉的那些人此刻看蘇瑾,神情全變了。敬畏裡夾著慚愧,也夾著距離。
齊聞山站在飛舟旁,袖袍一振,測靈盤懸空而起。
“辰時測靈,午時定名。凡十六歲以下,皆可來試。”
他頓了頓,看向蘇瑾,“你先去包紮。申時之前,來領候選令。”
蘇瑾抱拳:“是。”
她轉身回屋時,蘇婆已在門口等她。
老人看見她袖口血跡,手指一抖,卻什麼都冇問,隻把熱好的米粥遞過來:“趁熱喝。”
蘇瑾接過碗,忽然鼻尖發酸。
這世上太多人盯著她的玉、她的命、她能帶來的“好處”,隻有奶奶盯著她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吃飽。
申時,蘇瑾再到飛舟前。
齊聞山遞給她一枚木質令牌,上刻“青玄外門候選”六字,背麵還有一道極淡雲紋。
“從今天起,你算半隻腳進宗門。”他說,“明天測靈後,若無變故,跟我回青玄宗。”
他又丟來一本薄冊,“《納氣訣》前兩重。雜靈根修得慢,但也不是不能修。肯吃苦,路就還在。”
蘇瑾翻開第一頁,紙上第一句便是:
“修行先修心,靈氣次之。”
她合上冊子,鄭重一禮:“多謝齊師叔。”
齊聞山正要說話,袖中忽有紙鶴振翅而出。
紙鶴燃起青火,化作一道急訊:
“烏魘宗紅蓮支脈異動,鳳骨現世傳聞已散,速護新苗。”
齊聞山瞳孔微縮,下意識看向蘇瑾胸前。
而蘇瑾也在同一刻,聽見古玉裡傳來極輕的一聲嗡鳴,像遠古火翼掠過天幕。
她知道,青石村這一夜結束了。
真正的仙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