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踏碎虛空而來時,六界正被妖神之力籠罩,黑雲壓城,仙魔皆懼。
他一襲白衣不染塵埃,眉眼間是萬年不變的清冷,可目光落在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時,眼底的冰封瞬間碎裂,露出滔天的震驚與心疼。
那是他尋了萬年的碧蒼王沈璃,是他放下天道疏離,甘願違背天命也要守護的人。可此刻的她,紅衣染血,煞氣纏身,一半是妖神的癲狂,一半是鳳凰的哀鳴,早已不是那個桀驁張揚、敢與他頂嘴的靈界戰神。
“沈璃。”
行止開口,聲音沙啞,穿越了萬年時光,穿過了輪回宿命,直直落入她的心底。
這一聲呼喚,讓花千骨的妖神戾氣驟然消散,鳳凰神魂徹底覺醒。她抬眸,眼中不再是對白子畫的癡戀與怨恨,而是屬於沈璃的銳利與桀驁,還有一絲跨越萬年的茫然。
“行止?”
她脫口而出,連自己都愣住。
白子畫站在誅仙柱旁,握著憫生劍的手微微顫抖,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小徒弟,心中劇痛難忍。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花千骨,周身散發著上古神祇的威嚴,鳳凰真火縈繞周身,那是連他都要仰望的血脈與身份。
他以為她隻是天煞孤星,是身懷洪荒之力的禍端,卻不知,她竟是上古鳳凰,是靈界戰神,是有著另一重轟轟烈烈宿命的人。
“你是誰?”白子畫聲音微顫,望著她,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沈璃(花千骨)垂眸,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輕笑一聲,那笑容裏,再無半分花千骨的柔弱,隻剩沈璃的淡漠與疏離:“我是誰?長留上仙,你守護天下蒼生,卻從未看清過你身邊的人。”
“我是花千骨,也是沈璃。”
“是你眼中不懂世事的小徒弟,也是靈界百萬將士敬仰的碧蒼王,是燃盡神魂護界的鳳凰,更是被你親手傷透心的人。”
話音落,她抬手一揮,妖神之力與鳳凰真火交融,瞬間驅散了漫天黑雲,六界重歸清明。她不再是那個依附白子畫而生的花千骨,也不再是被情劫困住的癡傻女子,她是浴火重生的沈璃,是掌控自己命運的戰神。
行止緩步走到她身邊,不顧她周身的氣息,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血汙,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我尋了你萬年,終於找到你了。這一世,你既已覺醒,便隨我回靈界,那些傷你的人,我替你討回公道。”
靈界的叛徒還在作亂,三界秩序因她的覺醒動蕩,而她身上,既有花千骨的情傷,也有沈璃的責任。
她轉頭看向白子畫,目光平靜,再無波瀾。那些愛與恨,痛與癡,終究是花千骨的過往,是輪回裏的一場夢。如今夢醒,鳳凰歸位,她要走的路,不再是圍繞著長留,圍繞著白子畫,而是屬於沈璃的征途。
“白子畫,花千骨已死。”她淡淡開口,“從今往後,世間再無花千骨,隻有靈界碧蒼王沈璃。”
白子畫身形一震,臉色慘白,想要上前,卻被行止的天道威壓攔住。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隻是他的小徒弟,更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用生命愛他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