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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火燒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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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霧氣在這些黑衣人出現後,變得更加濕冷,甚至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味。

江城半蹲在井沿邊,右手掌心的鮮血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焦黑的土層裡,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他死死盯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諸葛孔。在封村這種連電線杆子都立不穩的窮山溝裡,這群西裝革履、裝置精良的人,顯得比井裡的白髮新娘還要荒謬,還要紮眼。

“長生集團?”江城咬著牙根,左手悄悄摸向木箱裡的墨鬥,“我二大爺一輩子連鎮上都少去,怎麼會欠你們這種大公司的賬?”

諸葛孔輕笑了一聲,他身後的兩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手裡那種散發著幽綠冷光的噴射器直接對準了井口的漆黑重棺。

“江先生,你太小看江百忌了。”諸葛孔伸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在防風燈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他不是普通的木匠,他是這方圓百裡唯一的‘送終人’。三十年前,我們集團在這裡丟了一樣極其重要的生化樣本,是你二大爺用這口‘子午歸墟棺’把它鎮在了井底。現在,租期到了,我們來收貨。”

“收貨?”江城冷笑,“你冇看見井裡那東西嗎?她剛纔差點把我活撕了,你管這叫樣本?”

“在那之前,我們需要你騰個位子。”諸葛孔的眼神驟然變冷,揮了揮手,“清場。”

話音剛落,兩道幽綠色的火柱猛地從噴射器中激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種極其粘稠、如同岩漿般的綠色液體,落在地上瞬間燃起一人多高的綠焰。

“滋啦——!”

原本被江城用墨線鎮住的枯木和焦土,在綠火的灼燒下發出了刺耳的爆裂聲。更恐怖的是,那些綠火似乎對陰氣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它們順著井沿瘋狂向下蔓延,試圖燒燬江城佈下的墨網。

“臥槽!”江城暗罵一聲,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他猛地一蹬井沿,藉著反作用力向後翻滾,堪堪避開了迎麵撲來的一簇綠火。

綠火落在青石板上,竟然燒出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深坑。

“哇——!”

井底再次傳來那陣重疊的嬰兒啼哭聲,但這一次,哭聲中充滿了痛苦和狂暴。原本安靜下去的白髮新娘感知到了綠火的威脅,那一頭重新變黑的長髮猛地從井口噴薄而出,像是一根根鋼針,瞬間刺穿了一名躲閃不及的黑衣人的胸膛。

“開火!”諸葛孔麵不改色,語氣冷漠得像是機器。

更多的綠火噴向井口。一時間,後山之巔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綠色煉獄。

江城滾入一旁的灌木叢,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他發現,這群人根本不在乎封村村民的死活,甚至不在乎他這個“江家傳人”。在他們眼裡,這口井隻是一個需要被強行開啟的保險箱。

由於綠火的劇烈灼燒,井口的“子午歸墟棺”開始劇烈搖晃,那些墨線在高溫下迅速崩斷。

“規矩……規矩全亂了!”

江城躲在暗處,急忙翻開《百忌祖譜》第四章。這一頁的紙張由於受到周圍邪氣和火氣的衝擊,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黃色,上麵的字跡如同蚯蚓般扭動:

【火入凶穴,乾坤顛倒。凡見綠火焚村,必尋“壓神梁”以正位。城子,老宅正堂第三根房梁,乃江家命脈,取之可定八方。】

“壓神梁?”江城愣住了。那老宅都快塌了,二大爺竟然把最重的東西留在了房頂上?

就在這時,村子方向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

江城抬頭望去,隻見封村內部也燃起了點點綠火。那些原本躲在屋裡的村民,此時正哭喊著跑上街頭。然而,在綠火的映襯下,江城驚恐地發現,那些村民的身影在火光中竟然變得單薄、扁平。

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僵硬,麵板在火光的炙烤下發出了“嘶啦嘶啦”的聲音,竟然真的變回了一個個神情呆滯的紙人!

“他們……他們早就已經……”江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這整個封村的村民,除了他,可能早就已經不是活人了。他們隻是被江百忌用某種禁忌的木匠手段,強行留住了一口氣,維持著“活人”的假象,以此來鎮住這後山的凶穴。

現在,長生集團的怒火燒斷了這最後一口氣。

“江先生,在那兒發呆可救不了你的命。”諸葛孔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戲謔,“回你的老宅去吧,看看你二大爺還給你留了什麼驚喜。至於這口井,現在歸我們了。”

江城咬咬牙,他知道自已現在衝上去就是送死。他看了一眼正在瘋狂掙紮、即將破井而出的黑髮,又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個已經變成深紫色的“死”字,轉身衝進了濃霧,向山下的老宅狂奔而去。

身後的後山,綠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沉悶的撞擊聲和嬰兒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演變成了一場滅世般的交響曲。

江城跌跌撞撞地衝進江家老宅。

此時的老宅也在劇烈晃動,房簷上的瓦片啪嗒啪嗒地往下摔。靈堂裡的白蠟燭早就熄滅了,二大爺的黑白遺像掉在地上,被摔裂了玻璃,那隻獨眼在裂紋中顯得愈發猙獰。

“正堂……第三根梁!”

江城搬過供桌,不顧一切地爬了上去。他舉起手電筒,死死盯著屋頂。

江家的正堂是典型的卯榫結構,冇有用一顆鐵釘。在魯班眼的視野裡,他看見整座屋頂的受力點,竟然全都彙聚在了一根通體漆黑、木紋如龍鱗般的房梁上。

那根梁上纏繞著九圈嬰兒手背粗細的草繩,繩釦處掛著一隻生鏽的小鐵斧。

這就是“壓神梁”。

就在江城準備伸手去解那草繩時,大門方向傳來了“砰”的一聲。

一個渾身著火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進來。是劉村長。

他的半張臉已經被燒冇了,露出來的不是骨頭,而是焦黑的竹篾和幾根還在蠕動的紅色絲線。他那隻剩下一個黑點的眼睛盯著江城,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聲音:

“城子……不能……不能取梁……取了梁……全村就……真的……沉下去了……”

“劉叔,不取梁,大家現在就得死!”江城大吼著,右手已經抓住了那柄小鐵斧。

“不……你二大爺說……你是……最後的……祭品……”

劉村長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整個身體猛地炸開,化作無數條紅色的絲線,像是一張密集的血網,從地麵瞬間彈起,直撲房梁上的江城。

江城瞳孔驟縮。這不是普通的紙人,這是“血線蠱”,是長生集團留在劉村長體內的暗手!

危急時刻,江城顧不得許多,右手握緊鐵斧,對著那根纏繞房梁的草繩狠狠劈了下去。

“咚——!”

這一斧子下去,發出的不是木頭撞擊聲,而是一聲悠遠、厚重,彷彿從遠古傳來的鐘鳴。

整座江家老宅在那一瞬停止了晃動。

一道微弱卻堅韌的黃光從房梁上迸發出來,將撲麵而來的紅色血線瞬間震成了齏粉。

緊接著,那根巨大的“壓神梁”竟然在江城麵前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了一根長約三尺、通體漆黑的戒尺。

戒尺一麵刻著“定山河”,一麵刻著“量人心”。

【獲得核心規矩器:壓神尺(殘)。】

【屬性:鎮宅、破障、量屍。】

江城抓著這把冰冷沉重的黑色戒尺,從供桌上跳了下來。他發現,隨著這根梁被取走,老宅的四壁開始迅速風化、坍塌,彷彿失去了支撐靈魂的骨架。

而此時,門外的綠火已經燒到了院子裡。

在那綠色的火浪中,諸葛孔坐著輪椅,由黑衣人簇擁著,緩緩走進了江家老宅的院落。

“壓神梁竟然是這種形態,江百忌果然冇讓人失望。”諸葛孔盯著江城手裡的戒尺,眼中貪婪儘顯,“江先生,把它交給我。我可以保證讓你活著離開湘西。否則,今晚你不僅會死,還會成為這封村幾百個紙人裡,最痛苦的一個。”

江城單手拎著壓神尺,另一隻手拉開了墨鬥。

他感覺到,這把戒尺裡蘊含著一種極其恐怖的力量,那是江家三代人、上百年的“規矩”積攢下來的重量。

“諸葛孔,我二大爺留給我一句話。”江城往前邁了一步,壓神尺在地麵上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痕跡,“他說,木匠的規矩,活人不能廢,死人不能亂。你們長生集團……算哪根蔥?”

火光沖天,江城的身影被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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